“他……真没咽气?”
杨家院子里哭声还没断,喇叭声一响,所有人愣住。
王月抬头,眼眶还红着:“妈,广播说啥?”
杨母手抖得拿不住针线筐。
“我儿……我儿还活着!”
杨父抄起旱烟袋哐哐砸墙:“老子儿子没死!”
两个闺女光着脚丫冲进来:“妈!爸让接电话!”
王月的眼泪哗一下全涌出来,这次是甜的。
她夺门而出,头发散了也不管。
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见人!
杨秀宁从炕上弹起来,腿软得直打晃,硬是追出门。
“村部!快去村部!”
杨母趿拉着破布鞋往外冲。
杨父抄起鞋扔过去:“穿好再滚!”
这还是他头回敢骂老婆。
杨母一脚踢开鞋,撒丫子蹽得比谁都快。
整条街的人全朝村部涌,连瘸腿老黄狗都跟着跑。
“杨成功……真没死?”
刚才喇叭一响,大伙儿全愣住了。
我的天,真没出事?
福气够硬啊!
秦明和刘虎早撒丫子冲出去了。
村道上人挤人,跟赶集似的。
杨爷爷也从龙王庙里钻出来,蹽着腿往村部蹽。
王月拼了命往前冲,第一个撞进门。
老张头正守着电话机,抬手一指:“小六子来过电话。”
“人活着呢。”
王月咧嘴就笑,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谢您!”
老张头慌得直摆手:“快起来快起来!你家小六子是实诚人!”
他把王月按在凳子上,拍拍她肩膀:“再等等,马上又来。”
杨秀宁喘着粗气冲进来:“我男人咋样?”
老张头一懵:“他没提……高栋的事也没说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,电话铃“叮铃铃”炸响。
“喂,我是杨成功。”
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,王月脸上的笑瞬间垮掉。
眼眶一热,眼泪直打转。
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蹦出来,光剩下抽抽搭搭。
“媳妇?”
“别哭啊,真没事!”
她手抖得厉害,嘴唇直哆嗦。
杨秀宁一把抢过话筒:“小六子!大姐在这!”
“姐夫……他……”
杨秀宁嗓子发紧,不敢往下问。
那边立马接上:“姐夫好着呢!咱在滨城,马上开船回家!”
杨秀宁腿一软,一屁股墩儿坐地上。
边嚎边笑:“高栋活着!太好了!”
她还在抹泪,门口呼啦涌进一群人。
全以为高栋出事了,脸都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