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骂归骂,眼睛却黏在黄树浪身上——那人傻站着,像根木头。
“老黄!称鱼啊!”
“快打老板电话,提成少不了你的!”
他搡了黄树浪一把。
对方猛地攥住他手腕,手心全是汗。
“小六子,哥记你的好!”
“这就拨号,马上!”
“咱们抽八厘,一百块里拿八块。”
鱼贩子收不到现钱?没关系,转给县城老板就行。
一条鱼卖一万,黄树浪打几个电话,八百块就到账。
“麻利点!”
“人越围越多,快堵成疙瘩了。”
杨成功直挠后脖颈——大家伙不是冲鱼来的,是冲他本人来的。
“妥了!”
“都让让!别挤!”
黄树浪吼完,把鱼往秤上一撂。
“龙趸石斑,四百三十二斤!”
杨成功没吭声,心里算盘早噼啪响开了:家里这会儿该炸锅了。
果然,杨母拎着擀面杖冲过来,鞋都跑歪一只。
刚还在案板前揉面呢,听见邻居喊“钓出个金山”,撒腿就蹽。
王月系着围裙追不上,脸红得像蒸熟的虾。
两人凑近鱼一看,全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得几辈子才见一回?”
杨母手指抖得不成样,话音都劈叉。
王月直接捂嘴,倒吸凉气。
“妈,嫂子,你们咋来了?”
“鱼还没出手呢,价儿还没敲定。”
“先别激动,稳住。”
他顺手推王月:“快找林支书,叫联防队来守场子!”
“好!”
王月转身就跑——真卖上万,家里立马成靶子。
杨母也悄悄点头,眼神直往鱼肚皮上瞟:这么大的活物,真有人敢掏钱?
杨成功插兜站着,盯紧黄树浪拨号的手指。
村干部呼啦全到了,联防队员扯开嗓子吆喝。
林朝忠扒开人群,盯着鱼直咂嘴:
“活这么大?我小时候赶海,只远远瞅过鲸鱼背。”
“石斑?头一回见能当牛使唤的!”
黄树浪气喘吁吁冲回来,衣服都跑歪了。
“小六子!电话打完了!”
“拉来仨老板,全奔龙趸石斑鱼来的!”
杨成功点点头,转身跟林朝忠唠起家常。
码头上人越聚越多,像赶集似的。
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往回靠,船头翘得老高。
渔民们一登岸就傻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