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爸也转过身,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。
“咋啦?”
嗓门又亮又脆,跟刚灌了二两白酒似的。
大伯杨连军笑得眼睛眯成缝,还伸手拽了把二叔胳膊。
“恭喜啊!船买到了!”
“哎哟,听说小六子现在能捞海参、抓对虾?”
杨成功心里咯噔一下,像被谁掐住了喉咙。
他歪着脖子打量俩人,这笑脸底下藏的啥,他门儿清。
大伯掏出一包烟,慢悠悠抽一根,先朝他爸递过去。
他爸摆摆手:“刚抽完。”
“你咋老抽那旱烟呢?”大伯嘴上说着,手却转向二叔。
二叔接过烟,没点,光盯着杨成功看。
“小六子,咱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哥几个都靠海吃饭。”
“你有好地方,说出来,一块儿干,多敞亮!”
“老三,你说是不是?”
大伯划着火柴,“嗤”一声点着烟,深深吸一口。
“谁告诉您我有这地儿?”
杨成功两手插兜,眼神直勾勾钉在大伯脸上。
“还用说?没好地儿,哪来的海参对虾?”
“自家人还藏啥?”
“前两天你三哥跟你闹别扭,可血浓于水啊。”
“你有活路,就得拉兄弟一把。”
二叔嗓音沉下来:“小六子,你俩哥哥天天撒网,一天挣不到十块钱。”
“你有门路,该带带家里人。”
杨成功肚里冷笑,一家人?
爹脚崴了躺床上半个月,米缸见底,没见这俩人拎半斤挂面来。
大伯惦记他们家那艘破船,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。
二叔平时还算客气,一听他财了,立马蹽着腿就来了。
亲戚?
穷时不见影,富了就上脸。
“真没有。”
不是他抠,是那片海是他拿命蹚出来的,刚摸到点门道,凭啥白送?
“小六子,这话不对味儿啊。”
大伯眼皮一耷拉,眼神冷了半截。
“老二,你说是不是?”
二叔点点头,拍拍他肩膀:“上次马家欺负你,二叔替你出头了。”
你俩哥干啥去了?
现在小辈赚点钱,就得上赶着孝敬?
杨成功差点笑出声。
帮个忙,还带要红包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