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达多少匹?”
“二十四。”
工人刚答完,远处晃过来一拨人。领头的穿中山装,手里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,正慢悠悠巡厂。
“厂长来啦!”
工人赶紧招呼。
魏建五十出头,两鬓泛灰,听见喊声抬头张望。
“咋回事?”
工人忙把杨成功俩人介绍一遍。
“来提船的。”
“哦?”魏建搁下茶缸,伸手就握,“欢迎欢迎。”
渔民买船,就是活财神。他巴不得多几个这样的主顾。
“老单的事,我们也听说了……唉,命啊。”
“你加钱接下这船,挺仗义。”
“不过别心疼,他去年订的,价儿便宜。现在订同款,没一千七八拿不下来。”
魏建拍拍杨成功肩膀,说尾款一结,厂里派老师傅陪跑一趟海,船就算正式交到手。
船头还得系红花,图个吉利。
“订新船涨价了?”
杨成功递烟过去,魏建接过,点点头:“涨了。”
“工资倒没动。”
他摇摇头,苦笑一声。
改革风刮起来了——渔民不用交工分,也不用拿鱼换票,有钱就能买肉买糖买收音机。
日子松快了,东西也贵了。
万元户?街口卖豆腐的老李上个月刚挂上匾。
“要是订条二十米的大船,得多少?”
“嗯?”
魏建一愣,老老实实答:“咱厂里,十五米和二十米的木船,价格得看装啥。”
“马达、绞盘、渔网架,全算进去。”
“厂长,您给个大概数就行。”
“十五米起步五千。”
“二十米八千打底。”
“嚯?”杨成功手里的烟差点抖掉,“十米才一千出头,这直接翻几倍?”
“十米是流水线货,挑不出花儿。”
“十五米往上,全是定制款,你爱加啥加啥。”
“比如电动收网机,省一半力气。”
“船底加厚三寸,近海浪再大也不晃。”
“十米以下?哼,风大点就得赶紧往回蹽。”
杨成功摸着船帮点头。工具好,活儿就快。一趟拉几千斤杂鱼,五毛一斤,几百块到手。
这钱滚得快,一年回本没商量。
早买船,早捞钱,早盖砖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