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!”
他盯着爷爷咽下最后一口,心口暖烘烘的。
“听说你跟成义动手了?”
“他嘴欠。”
“亲兄弟,别动拳头。”
老爷子刚开口,杨成功蹭地站起来:“爷,我回家喂鸡去!”
“回吧,出海当心点!哎哟等会儿——我给你塞点盘缠!”
“爷,真不用!”
杨成功拔腿就蹽,鞋跟扬起一溜土。
杨木财追到院门口,手还扒着门框喊:“小六子!站住!”
“走了啊!”
三十好几的人了,哪能再伸手要钱?
村口王家门前围了一圈人。
叹气声此起彼伏,烟头明灭。
平日拌过嘴的,这会儿也耷拉着脑袋。
“人没了,船也砸成渣。”
“唉,卖船还能换俩钱呢。”
“只剩个破马达还能用。”
“啧……”
杨成功听见“马达”俩字,脚底板像被钉住。
他扭头盯住王家院门,转身就往里走。
王家媳妇哭得直打嗝,仨娃跪在泥地里抽抽搭搭。
老大老二红着眼忙前忙后,父亲昨儿也走了。
杨成功凑过去,跟老大说了几句,就被领到媳妇跟前。
他蹲下,手揣兜里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谢、谢谢您!”
女人猛地就要磕头,杨成功一把托住她胳膊。
“乡里乡亲的,钱我马上送。”
“节哀。”
他刚走,人群就围住王家媳妇问东问西。
“拿买二手船的钱,换台马达?”
“这是帮孤儿寡母撑住家啊!”
“杨家小六子,心眼实诚!”
杨成功一脚踹开自家院门。
老妈正掀缸盖,咸香直冲脑门。
大丫二丫踮脚扒缸沿,哈喇子快滴到青砖上。
连大白狗都蹲坐一旁,舌头伸得老长。
他嗖一下窜进屋,直奔自己小屋。
王月正趴在炕上数钱,脸蛋烧得通红。
桃酥铁盒敞着盖,钞票堆得歪歪扭扭。
两天挣三千,她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多毛爷爷。
门“哐当”撞开——
“啊!”
王月弹起来扑向铁盒,顺手抄起剪刀横在胸前。
“干啥?!”
杨成功刹住脚,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