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卖鱼关你屁事?”
“论岁数,我喊你弟都嫌亏。”
“再敢放屁,我抽得你认不出自己爹!”
“你敢打我?!”
杨成义刚回过神,撸袖子就要扑。
“停!”
“你自个儿答应的。”
“大伙儿全听见了!”
杨成功往后退两步,悄悄攥紧拳头——手上全是水泡,真打起来吃大亏。
打完就走,赢面才稳。
“乡亲们给评评理!”
“他刚才说没说?”
人群里立马有人接茬:
“说了!”
“你嚷嚷过,谁卖得多谁抽你!”
“耳朵没聋,听得真真的!”
“输不起?还算不算爷们儿?”
几个混不吝的还啐了口唾沫。
杨成义气得脸紫。
“对!”
杨母一把拽住小儿子胳膊,嗓门亮堂堂:
“你自己讲的!”
“我儿卖得比你多!”
“你还咒他死?”
“你敢动一下,我现在就拖你去村部!让支书掰扯掰扯——亲兄弟这么恶毒,丢不丢人?”
杨成义脸涨成猪肝色,脚底像生了根。
“妈,咱回。”
杨成功偷偷朝老妈竖大拇指。
老太太斜他一眼,哼了声。
“回家!”
她一手拉起王月,头也不回往家走。
村口那条土路,杨家四口人走得脚底生风。
老杨揣着一叠票子回来,老婆笑得合不拢嘴,腮帮子直抽抽。
刚到院门口,杨婶就扯开嗓子喊:“当家的!你儿子了!”
这声儿不是喊给老头听的,是专说给左邻右舍听的。
话音还没落,墙头、院门、篱笆边,全冒出人脑袋。
杨婶叉着腰站在自家门槛上,唾沫星子直飞:“小六子昨儿出海,一宿挣五百!”
“哎哟喂,咱村海运第一人啊!”
邻居们挤上前,眼珠子都快掉地上:“真挣了五百?”
“小六子成精啦?”
“啥鱼这么值钱?金鳞还是龙虾?”
杨婶哪知道捞的啥,她就爱听大伙夸儿子。
屋里炕上,杨父正扒着窗台往外瞅。看见儿子身影,拳头攥得指节白。
“回啦?”
杨成功二话不说,哗啦推开窗。
“爸,钱到手了。”
就这五个字,老头眼眶一下红了,硬憋着没让泪掉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能干活,能养活一家人,比啥都强。”
“赶紧叫你妈回来做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