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布衫洗得白,头挽成疙瘩,眼角皱纹能夹蚊子。
“妈——”
杨成功嗓子眼一堵,眼泪差点崩出来。
那个到咽气都念着他吃饭没的女人。
没了爹妈,这摊子早散了。
“妈啊——”
他张开胳膊就扑,老太太反手抄起鸡毛掸子。
“哎哟喂!”
他一个急刹,连退三步。
“小六子,多大年纪了还作践媳妇?”
“站住!今儿不抽你三下,我姓倒过来写!”
老太太炸了。头胎生了五个闺女,心都凉透了。
好不容易抱上儿子,当眼珠子养大的。
结果呢?老子断了腿躺床上,龙王会不去凑热闹,倒往山沟里撵媳妇!
人家王月多懂事,端茶倒水从不噘嘴。
真把她气跑了,上哪找第二个?寡妇见了他都绕道走。
“妈!”
“您这是干啥?”
“我刚回来啊!”
他转身就蹽,纯本能反应。
天底下儿子见老妈抄家伙,没一个敢硬扛。
绕着水井疯跑,鞋都甩飞一只。
瓦房门口探出俩小脑袋。
是他闺女,杨玉翠和杨玉兰。
大的十岁,小的才六。
杨成功胸口一热,鼻子酸。
从前嫌闺女是赔钱货,老了瘫床上,全是她们端屎端尿。
老婆走了,爹妈走了,最后守着他的,是这两个小丫头。
他盯着俩孩子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唰——
鸡毛掸子呼地甩下来,杨成功硬生生挨了这一下。
胳膊立马红了一片。
杨母手僵在半空,傻眼了。
“你咋不躲?”
她声音虚,本来只想吓唬吓唬。
“妈,打吧。”
“我错了!”
膝盖一弯,直接跪地上。
杨母嗓子紧:“你……除了气你媳妇,还干啥了?”
手指攥着掸子柄,指节白。
“啊?”
“真没干啥!您别瞎琢磨!”
杨成功直挠后脑勺。
院门外突然炸开嗓门——
“老三!开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