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那瓶水,确实是常温的。当时她还以为是他随手拿的,现在想想——
“你怎么知道是常温的?”她问。
苏甜甜:“因为我看见了。”
温然接话:“而且你忘了吗?那次我们在食堂三楼偶遇,他一开始坐在别的地方,是你招呼他们过来拼桌的。但后来每次在食堂遇见,他都会主动坐到你对面。”
陆开心:“……那是巧合吧?”
温然:“第一次是巧合,第二次是巧合,第三次呢?”
陆开心沉默了。
安然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也现了一件事。”
陆开心看向她那边:“什么事?”
安然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蚊子哼哼,但在这安静的夜晚,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陆开心的耳朵里。
“军训的时候,我……我坐在你后面,有时候会看见他往这边看……不是看我们方阵,是……是看你。”
陆开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安然继续说:“有一次你被教官罚站,站在太阳底下,他正好从小路上跑过,他停了一下,看了你好久……然后才继续跑。”
陆开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温然悠悠地开口:“所以,一个‘不爱说话的怪人’,每天早上从小路上跑过,看见你坐在长椅上等他,他会放慢度。看见你被罚站,他会停下来看。给你送水,他会记得拿常温的。每次偶遇,他会坐到你对面。”
她顿了顿,问:“你觉得这是为什么?”
陆开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睡觉睡觉!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明天还要上课呢!”
温然笑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苏甜甜也没再说话。
安然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晚安。”
寝室里安静下来。
陆开心趴在枕头上,闭着眼睛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脑子里全是安然刚才说的话。
“他每次都会看你……”
看她?
林知序会看她?
她想起军训的那些天,她坐在树荫下休息,确实偶尔会感觉到一道目光。但每次她抬起头去找,都只能看见那条空荡荡的小路,或者一个已经跑远的背影。
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。
她以为是自己太在意了。
可是安然也看见了。
安然说她被罚站那天,林知序停下来看了好久。
那天她确实被罚站了。因为正步踢得不够高,教官让她出列,在太阳底下站了十分钟。那十分钟她一直盯着地面,不敢动,也没抬头。
原来那时候他在看她吗?
陆开心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
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,但她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脸——清冷的眉眼,低垂的眼睫,跑步时微微起伏的胸膛,说话时淡淡的语气。
“你出汗了吗?”
“你喘气了吗?”
“你跑了多久?”
“你回去的路,在那边。”
“在想你今天能跑多远。”
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甚至记得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——不是冷漠,而是认真。他是真的在问她,真的在回答她,真的在想她今天能跑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