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植的眼睛有些空濛,很平静:“没有想什么。”
郑观音皱起眉,有些欲言又止,他便道:“你是不是在想四哥的事。”
她轻轻点头。
陈植淡声道:“此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,要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。”
郑观音抱臂,细细打量着他:“你真的,什么都没有想?”
他被一问,有些恍然:“还是有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晚上想吃什么?”
“”
行,她是知道了,陈植是个心很小的人,小到装不下太多的事情,太多的人。
那实在是太费劲了。
郑观音摸着腹,小声抱怨:“你还是不要像他了,像我吧像我吧。”
陈植平淡的目光投过来,又问了一遍:“你喜欢这里吗?晚上想吃什么?”
郑观音:“挺好的,就这儿吧。晚上吃鱼,吃鲈鱼。”
他们从屋内出去时,陈榆已经恢复如常,笑意清淡:“如何?”
“挺好的,听说你公务繁忙,还要抽空替我们忙碌,多谢了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何必说两家话。你们专程来看我,于情于理都该如此。”
郑观音觑着神色淡淡的陈植,眼下泛青满身疲惫的陈榆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陈家正常人不多的,多多少少都有点怪处。
他们又把剩下的地方逛完了,别的都好,就是宅子有点大。
莫说陈植和自己,算上古柏灵松双华他们,完全绰绰有余。
郑观音离开的时候还若有所思,当天下午就从客栈搬了出来,身后还跟着个李芳宁与她的侍女随从。
李芳宁小声嘟囔:“我在客栈住得挺好的,干嘛非得要我也住进来。”
陈植自然是没有搭理她得必要,带着古柏他们将随行的东西搬进去。
郑观音叉腰站在石阶上,凝眉看着她低头搅帕子,抬起手指戳在她的发髻上。
“别矫情。”
当天晚上郑观音就让人又做了顿全鱼宴。
不管陈植怎样,反正她是高兴了。
趁着他脚步飞快出去洗漱的空隙,双华抱着布匹绣线进来,笑道:“真是久违的场景。”
郑观音伸手拉着她坐下来,两人琢磨着每个月做些衣裳和小帽子小鞋子,正笑着呢,有人敲了敲门。
“滴答”
“滴答”
“滴答”
雨水滴滴答答从檐瓦下来,一夜秋雨后就凉了很多,此时却又下起雨来了。
陈植听着屋子里静悄悄的声音,微皱眉。一推门就看见郑观音端坐在围榻上,小几置着个盒子。
郑观音抬起脸,对着他温温一笑:“坐吧。”
她拉过陈植的手,往里头塞了一只笔。
他眨了眨眼,疑惑不解。
郑观音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道:“我和双华想做些小衣服小帽子之类,那你这个做父亲的,画绣样,总该可以吧。”
陈植一边铺纸,一边提笔道:“就算我画,也不过是些常见的纹样。”
郑观音看那纸上已经有了雏形,不禁失笑:“那也得你亲手画。”
两人在灯下画了好多绣样,什么样的都有,陈植甚至画了一只兔子,一只老虎。郑观音将小图映灯看,笑道:“你这是绣样?”
陈植道:“想着做个布偶,若是做出来,应该挺好看的。”
两人为着没来到世间的孩子做下准备,灯换了又换,烛光熠熠生光。
很快就到了中秋。
郑观音的胎像已经稳定了不少,决定于过了中秋便启程归京。
团圆佳节,他们请来了陈榆和薛恪。
上天大概也是心情好,一连几日都没有下雨,中秋之夜的月亮柔润硕大。郑观音设了香案,焚香燃灯献花祭月。
月亮刚出来时,薛恪和陈榆登门了。
两人提着菊花酒,带着团圆饼谈笑入院。
小小的宅院里坐了三桌人,多少情怨随这月光融在酒杯里,生的则是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