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声嘟囔,抽了抽鼻子。
此时陈植和陈榆也出来了,郑观音上前站在陈植身边:“看来好的很快呢?”
陈榆对上这样一张脸,看着两人站在一处,微微垂眼平复着翻涌而起的不甘。
“你们来合阳,应该是我做东请客的。昨日事出突然,既然你们住在朱雀客栈,今天我设宴招待,为你们接风洗尘。”
陈植一礼:“四哥受了伤,就先好好养着吧,此事也不着急。”
“本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伤,不多说了,我还有公务在身,等忙忘了会到客栈寻你们的。”
“既如此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,到时见。”
长青送郑观音他们出去,坐在廊下的李芳宁也起身跟着走。
陈榆见她哭过了一场,失魂落魄离去,又是头疼又是无奈。伤口又疼了起来,他干脆在长廊边坐下缓缓。
过了一会儿,长青回来扶着他进屋。
“人送走了?”
“嗯,送走了。”
陈榆叹了口气。
长青想了想问道:“公子,你真的不是那姑娘找的人吗?陈家人,有夔纹佩,两年前在合阳救过她。”
“我说了,我不是。”陈榆已经被这事闹得很烦躁,狠狠给了长青一圈。
“哎哟,不是就不是嘛,打我干什么呀。”长青捂着心口,低声抱怨。
说起这位李姑娘,话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珀阳江常有大大小水匪作乱,拦截过往船只,杀人越货,掳走妇人之事屡屡出。原本的县令尸位素餐,纵容匪寇壮大。时至今日,即使他带人剿过几次,始终没有清除。李芳宁是十二天前来合阳的,因着春夏时节西桐那带发了水灾,近来水匪流寇作乱得厉害。
她带着个侍女和随从来合阳,正碰上陈榆追击流窜在合阳县附近的流寇,出手救下待会县衙医治。
她一醒就问他是不是陈家四郎陈榆,是不是有佩,两年前是不是在珀阳江上打击过水匪,救下了一只船。
陈榆说是,每一条都是,那时他初任合阳县令,但救下的船人有很多,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个人。
他说:“我想你是认错人了。”
她说:“怎么会呢?陈家,夔纹佩,年轻的公子。两年前的合阳,除了你,还能有谁呢?”
陈榆无奈,因为他真的没有任何印象。
纵使怎么讲,李芳宁就是纠缠不清。他说过几次,她就不再凑上来,但还是跟着,最后找了个地方住下。
陈榆着人调查过,这是皇后的义女,庆阳县主。
作为当地官员,他虽觉得繁琐,但处于善意和职责也一直在着人守着。本来消停了几日,他以为她想清楚了来着的。
大大小小的烦心事挤压着,陈榆有些喘不过气。
他端起茶盏又放下,看着桌上郑观音带来的吃食,心情更加复杂。
长青盯了他许久,看见人凝着送来的东西出神,小心开口:“公子,您不会,还惦记着郑娘子吧?”
“啪!”陈榆将药碗置在桌上,闭眼扶额:“上天怎可如此对我?”
长青暗暗叹了口气。
若说陈榆和郑观音有什么心结,大抵就是当初议亲的时候,郑观音当着众人的面拒了陈榆的婚,反而拽着天生体弱还被断言活不过十五的陈三郎要求议亲。
陈榆心高气傲,本不欲计较。
谁知,陈三郎活过了十五。他又天资过人,少入宫在天子侧。
除了身体时好时坏以外,可谓是天才。
人家都说,陈三郎陈四郎,皆是英才。可陈榆,始终在他的光辉下暗淡着。
“长青,你说怎么就跑出来个陈植呢?怎么偏偏就是他呢?”
死了一个陈三郎,又来了个陈植,偏偏还不是他。
长青无奈摇头,试图安慰他:“公子啊,您何必执着于郑娘子呢?”
陈榆捏着药碗,一闭眼就能想起他们看似平淡实则亲昵的样子
作为县令要处理的事情很多,陈榆都是带伤任职,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已经傍晚了。
陈植身边的古柏来传信,说是在小石河畔的酒楼订了雅间,请他吃饭。
陈榆换药换衣就径直去了,等他来时,郑观音才让人传菜。
“你有伤在身,今日就不饮酒了,以茶代酒。”
“都好。”
李芳宁也在席中,虽然已经打算放弃了。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,陈植说不是,陈榆也说不是,那究竟是谁呢?难道真只是她昏迷期间的一场梦吗?
陈榆和陈植以茶代酒对饮,两人都很是体面,面和心异。
一场酒宴,席上气氛怪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