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我信吗?”
见掩饰不过去,郑观音又道:“是个人就会哭,我又不会笑话你。”
永嘉淡淡嗤笑:“我才不信,你怎么可能不会笑话我?”
郑观音:“”
就说不要碰见她吧,向来难缠。
永嘉半倚着坐下,因她孝期未过,故而比之以往,倒是素简很多。不过她是个客观意义上美人,无论怎么打扮都清丽动人。
“许久不见了,叙叙旧?”
郑观音将脚尖的一颗石子踢进湖里:“我跟你有什么好叙的?叙谁?陈检?”
永嘉当即就不高兴,美人嗔怒,斥她:“我就知道,你惯会炫耀。”
郑观音初识永嘉,是在长信书院后山,她去找陈三郎的路上迎面跑来一个美人,眼中含泪,问她。
“你是郑观音?”
“我是啊。”
郑观音当时以为她要和自己做朋友呢。
还没来得及高兴,永嘉抱着臂,满脸高傲:“你也就这样,他凭什么拒绝我?”
被好一顿挑剔,但奈何美人落泪,实在令人心怜。她虽然没搞清楚状况,但还是想要安慰。可永嘉狠狠推了她一把,哭着跑开了。
后来定居京中,常常能碰到她。
也是那时才知道,永嘉的父母都在随当今陛下登基的过程中牺牲了,留下这一个孤女。她的父亲是皇帝的亲信,所以为了弥补,特意封了亲王之女才能有的县主。
成王妃是她的表姨母,故而几乎是在成王夫妇呵护下成长的。
身份高,才貌好,自然有高傲的资本。
两人一见面就掐架呛声。
郑观音懒得和她吵,起身离开。永嘉见她这样,更生气了。
“郑观音!”
“干什么?干什么?你究竟要干什么?”
永嘉推了她一把:“我就知道,你是来笑话我的。陈检死了,你没成寡妇。杨先死了,我却成了寡妇,你很得意吗?”
郑观音和陈三郎是对令人艳羡的夫妻,自幼订亲,感情深厚。
人活着,诰命美名全都给。
人死,郑观音还是活得轻快。
原本郑观音挺不耐烦的,可听这话,她又一下子没气了。
“行了,我不是来笑话你的。”
永嘉的双眼还红着,勾起唇,冷笑道:“我知道你巴不得看我笑话,何必如此惺惺作态。”
郑观音半倚在石栏旁:“今日,是你母亲的忌日吧。”
永嘉垂下眼,默不作声地算回答。
郑观音:“我跟你是关系不好,但也不至于没品到这种地步。”
没想到她记得这件事,永嘉忽地撤了气,坐回牡丹花丛间的石凳上。
“郑观音,你命真好。陈三郎那样爱你,爱到连让你为他守孝都不舍得。费尽心机,在死前跟你和离。”
郑观音轻别过脸,神色有些耐烦。
每个人都告诉她,他是为了他好。
可郑观音都要烦死了。
见她这个样子,永嘉一下子又生气。觉得她真是一如既往,得到的太多,拥有的太多,什么都不在乎。才生出来那么一点点好印象,又都散了。
“呵,我就知道,你这个人惯讨人厌!”
郑观音:“”
她懒得理永嘉,转身就走。
刚回去,正好看见陈植差点被程阳的马球杆砸到。
程阳笑嘻嘻地:“抱歉,马球场上磕磕绊绊也是很正常。你若是害怕,就下场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