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植垂下眼,微微笑着。轻轻拍在她的肩头,回应。
“我在。”
他觉得太难受了,又感觉好像她靠近了之后会好受些。
陈植忽地想起一句诗,陈三郎教他的。
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
“伊人,伊人是何人?”
陈植这样问。
陈三郎微微而笑:“伊人,就是伊人。”
陈植并不明白,便只道:“三哥有伊人?”
“有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当然是我啦!”
郑观音笑嘻嘻地乘舟而来,素帛飘摇在秋光与水色间。
“伊人,我就是他的伊人。”
陈植捧书回问:“是吗?”
陈检坐在轮椅上,看着她笑。
“是啊”
晴光如丝,风如河流,旧忆早已随水而去。
陈植就在那露水情河中,捧书而读。时光飞逝间,春华秋实,夏露冬雪,看过许许多多。那段河流也走了无数遍。
伊人缥缈难寻。
他低下头,流水的波光中有些无数个影子,始终环绕身畔。
陈植伸手去摸,却又差一点。
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
陈植轻轻念,月华自窗入,照着她。
他看清了。
伊人,是何人。
伊人忽远忽近,有时她就在那天上,有时就在那水中央。
他涉水而去,水流滑过他的脚,潮潮润润的。只是露水情河,其道长阻跻。水流猛地翻涌起来,将他裹挟着,于是整个人便浸在水里。
陈植飘在水里,伊人缥缈,唯有盈盈笑。
他问她:“伊人是何人?”
她答他:“伊人就是伊人。”
陈植伸手抓住她,问她。
“伊人是谁?”
她并未回答,他就将她从天拽入水,让她和自己共同沉沦,随后自答。
“伊人就是伊人。”
伊人就是……
“观音”
“观音”
“观音”
云遮住了月亮,于是四周都暗下来。过了一阵,从缝隙里,冲出月光来,落在这露水河上。
伊人逐水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