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观音站在门外想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双华,去把古柏叫来,再让人提桶热水。”
古柏飞奔而来,依着她的要求给陈植擦洗换衣。他动作灵巧利索,把陈植扶起来,三两下就把袍服解了。郑观音从衣柜里取出新衣裳,绕过屏风,刚好碰上古柏将陈植的衣裳扒了大半。为了好擦洗,他又将衣襟又往两边一拉,露出大片肩胸来。
因为他动作太利索,导致郑观音先人把看光,随后才生出尴尬,托着衣服轻轻侧过身。
昏昏沉沉的陈植试图攥着袍服,往中间扯。
古柏抱怨了一句:“七郎,你别扯呀。”
陈植的手被他一拂,外袍就被扒了个彻底,唯剩雪色中衣堪堪挂着。
在屏风边站着的郑观音觉得尴尬,但又不好走。
古柏给陈植擦洗完,开口。
“劳娘子搭把手。”
郑观音避着目光,走近了帮忙擦洗换衣裳。过于贴身的是能避则避。陈植也知她尴尬,尽量担了她的活,自己擦洗自己穿衣。
好不容易弄完,古柏抱着换下来的衣裳,提着水桶离开。
屋子里就剩两人。
更尴尬了。
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,这也没什么好道歉的。”
又默了一阵,郑观音拘谨地坐在床边的绣凳上。
陈植声音沙哑:“阿姊,我饿了。”
郑观音立刻往外走:“我去让人给你做吃的。”
她着急忙慌出去,站在檐下呼吸,觉得实在是太尴尬了。
两人再见,没有太多接触就成了婚。婚后郑观音忙碌,陈植学业繁重,连住在一起都总是隔着屏风帘帐,对于彼此一直都是个朦朦胧胧的影子。
她原本以为陈植是像陈三郎那样,文弱而清瘦的,至少看起来是这样。可刚才所见所感,好像全然不一样。
之前没有实感,如今朦胧的影子一下子就实了。
她很抓狂。
又忽然觉得当初不该昏头答应陈植的。
尴尴尬尬间,到了该睡觉的时候。
陈植占了床,郑观音坐在一旁,他撑着身子要起来:“我回围榻,阿姊你睡。”
他刚站起来,人就因昏沉晕了一下,直挺挺往前倒。
郑观音下意识接住,陈植被她抱了满怀。她死死抿唇,扶着人躺回去:“都说了别乱动!”
“你睡这儿吧,在你好之前,我先睡围榻。”
她探进床抱枕被,气息扑了满面,又很快随着她的离开而消散。
陈植:“阿姊,你认床,会睡不好的。”
她回头,神情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陈植立刻垂下眼,轻声开口:“我猜的,我有些认床,所以这样猜了。”
郑观音安慰道:“没事,同一间屋子,我是不认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啊。”
郑观音一边将枕被铺上围榻,一边回答陈植。
“嗯……”
不说二人关系尴尬,郑观音也怕睡一处,她恣意惯了。夜里手脚翻动,也怕伤到陈植。
还是分开的好。
郑观音铺好床,吹灭屋内的灯,随后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