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观音只是轻轻:“嗯”
两人也静静听着雨,她看着这座在竹林中的居所,问道:“这间竹居,是他的想法吗?”
王娘子回她:“这间竹舍是七郎所建。碧溪离径山寺较近,可离家有有些远。他常来看三郎,你知道七郎的性子,有时候嫌麻烦,所以起了这处竹居。”
郑观音微讶。
“这样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雨一直下,下了小半天才转小。
陈父他们还在闲谈,陈植出来了一次,可是开轩里只有王娘子。
“阿姊呢?”
“她说衣裳湿了有些不大舒服,我就先让她回去了。”
而回了陈家的郑观过巷,经水榭,入园中,立在那旧院前。
门依旧是锁着的。
她踩上墙下的石头,轻轻一跃,就翻过墙,落在地上。
即使陈三郎逝去一年多了,这间院还是保持就旧时模样。离开时种下没多久的茉莉,此时也长了些许花骨朵。
郑观音看了一遍院,走上石阶。
院门锁了,屋门没锁,只轻轻一推,她就推开了。
里头并没有尘土气,干净整洁得厉害,除了书籍的味道,也没有其他的。
没有她制的香,没有他常带的药气。
这间屋子的很多东西不知道是被带走了,还是清掉了,属于他们的,所剩无几。
琴室无琴,书室无书。
枕冷被寒,箱笼空空。
整间屋子,只有正中还挂着一幅画,画下长案花瓶。
郑观音忽地冒出委屈来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给我留下。”
纵使已空,可每过一个地方,她都能看见很多从前欢好的景象。
郑观音一直都知道陈检身体不好,甚少出门。可即使那时被大夫断言活不过十五岁,她还是义无反顾选了他做未婚夫。
因为她喜欢他。
即使他不能经常出门,她就在屋子里陪着他。给他讲外头的新鲜事,给他带好玩儿的东西。
他爱看她玩儿,看她闹。
就算他真的不久于人世,郑观音也还是想要陪着他一起。
此时的郑观音已经有喘息的机会了,有些许闲暇去想一些人,做一些事。
她跪坐在,哭了起来。
可她不敢哭得太大声,怕引人来。于是攥着手,不让泪落下来。
她现在是七郎的新妇,不该为三郎落泪的。可是那泪,一直往下流。
“吱呀----”
门开了。
郑观音身子一僵,空睁着眼,泪还垂在脸上。身后的人慢慢走近,在她身侧跪坐下来。
“你哭吧,为他哭一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