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褐色的骆驼低着头,用厚实的嘴唇把干草卷进嘴里,眼睛半阖,睫毛浓密低垂。
元嘉等骆驼自然地偏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,才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它的鼻梁。
灰驼没有躲,只是鼻孔微微翕动,目光温顺。
“这匹走得稳。”粟特驼户在旁说,“去年有一队,于阗的商人,就带上了它。”
元嘉沿着它的脖颈往后摸,指腹顺着皮毛下的肌肉线条缓缓往下按:“两匹不够,我们至少八匹。”
她比划了一个数。
粟特驼户面路讶异,和旁边同伴低语几句,才又问:“你们,东西多?两个人,用不了这许多,rrty。”
他抬手按了按骆驼的前腿关节:“这一匹,可驮三四百斤。”
倒是个诚实讲究的生意人。
骆驼肩胛骨和肋骨肌肉饱满有力,皮毛下的肌肉和骨骼平整结实,是个好骆驼。
元嘉笑说:“我们共九人,加上行李,方才说过,还要个熟悉路的带路。”
她出长安时,是让云泊点了亲事八人,留一人在陕州,也方便给她传信。
是以现在加上她自己还有九人。只是一群人赶路目标难免大,元嘉只让亲事们后头跟着,至于隐匿之法,元嘉也不太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。
但出关后就不一样了,一路戈壁不说,还有匪盗,成群结队定比单走要稳妥。
“九人?”
粟特驼户又和同伴低声说了几句。
然后:“不能送你到于阗,那一路,我们不能保证自己,不会没命,最多,第一烽燧。”
元嘉知道他的顾虑:“这一路,无非是风沙、盗贼、高温、迷路和断水,但五烽之内,我们可以保证水源。”
“你们准备到烽燧偷水?”
要不然就得负重极多的水。
看着粟特驼户狐疑的神色,元嘉晃晃食指:“不,我们自有自己的法子,若保证不断水,加上你们对这一带的熟悉,这生意做吗?”
粟特二人又嘀咕几句。
“行。”最后粟特驼户拍拍同伴的肩,回答元嘉。
“安远志,azar我兄弟,在关外走了十二年的南道,烽燧和绿洲,还有这段路上哪里有井,哪里能避风,他都知道,可以跟你们走,送你们过五烽。”
“只是汉话,不算流利,应该能应付。”
“但,先说,你要是骗我们,他会回来。”
元嘉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安远志微微低头,将右手放在左胸上,官话和粟特话混着讲了句什么。
元嘉没有听清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安远志又叽里咕噜说了两句话。
还是压根没听懂的元嘉:……
这是不太流利的事情吗?!这完全交流不了啊。
粟特驼户解释说:“他是说他认得了路,只是话说的不好。”
元嘉扶额:“可我们不会粟特话,倒时如何沟通?”
粟特驼户保证:“安远志是最熟悉南路的,有他带路,是大大的好的。”
方才给她们倒茶的妇人也搭腔:“是,我们这里没有比安远志更好的乡导了。”
她的官话倒是讲得利索,五官柔和,长得也不像粟特人。
元嘉便问:“那带个译语人呢?我瞧着这位阿姊便很好,是汉人吗?”
妇人只笑了笑,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