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嘴角抽了抽,不再言语。
他虽然脸上漆黑,心中却是暗暗高兴,巴不得有更多的人给周灿找麻烦。
周灿自然知道他的想法,一步跨过来,眼睛紧紧的打量着刘二柱,冷嗤一声。
“刘二柱,听说你一年多以前才娶了个老婆,生了个孩子才半岁多?”
“你现在回去救你的那头牛,要是你淹死了,到时候,村里哪个光棍就睡你的老婆,打你的娃……自己花几千块钱,给别人娶的老婆……”
众人没想到周灿嘴巴这么恶毒,可是却有出奇的效果,刘二柱狠狠的瞪着周灿,两道凶恶的眼神几乎要杀人。
可是他看着身旁肥胖的婆娘和她怀里的娃,终于还是打消了念头,又乖乖的走回队伍中。
“我家那头猪得带走!”
突然间,一个中年妇女尖叫,就要往回跑。
“滚回去!”
周灿大喝一声,挡在她身前。那个妇女一看到他手中的菜刀,吓得浑身一抖,立即缩了回去。
周灿见其他村民仍然蠢蠢欲动,高声喊道:“谁也别惦记自己家里的那点儿家具、牲口什么的,现在活命要紧!”
“钱财都是身外之物!只要大家伙都安全无恙,以后想要挣钱,有的是机会……”
众人都心中暗骂,没人相信他,但也不敢反驳。
突然间,只见一道闪电再次划过夜空,紧接着,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,狂风暴雨又强了几分。
众人行路原本就非常困难,此时更是磨磨蹭蹭,缓缓移动着脚步。
周灿虽然刚才说得声色俱厉,但终究不可能真的惩罚王德出气。
他也只能时而苦口婆心的劝说,时而又疾言厉色威胁,众人这才慢吞吞的向村子西南方向走去。
黑暗中,隐隐约约看到数条上百米长的队伍,在大雨中缓慢前行着。
二十多分钟后,大家终于出了村子。
不远处的黑暗中,模模糊糊的看到草帽山果园的轮廓。
转了一个弯儿,渐渐有轰隆隆的水声传来。
又走了几分钟,那片水声越来越近,竟然已经来到通惠河岸边了。
这里是通惠河最窄处,只有十几米宽,桥上架着四五米宽、围栏一米高的木板桥。
通惠河平时只有半米深,一到雨季,水位暴涨直达三四米,但现在几乎已经有六七米了,还有半米,就要没到木板了。
桥梁年久失修,无论是底面的木板还是两边的围栏,都有一些损坏。
浑黄的水流卷起一阵阵巨大的波浪,冲击着木桥,出一阵阵“嘎嘎”的响声,桥身摇摇晃晃,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。
隔着通惠河,对面的草帽山果园几乎伸手可及。
众人看到翻着巨浪的河流,无不愤怒的瞪视着周灿。
“周灿,你是带我们转移,还是让我们送死?”李黄江吼叫道。
“老李,闭嘴!”
一向和李黄江非常要好的王德竟然罕见的骂了他一句,脸色阴沉。
农村人非常忌讳,这些不吉利的话都不敢乱说,就怕会变成现实。
李黄江也知道自己说错了,立即闭口不言。
众人虽然不敢再多说,但是脸上的愤怒却无以言表,上千道目光齐刷刷的射向周灿。
周灿脸色漆黑,一言不,穿过人群,来到通惠河前。
浑浊的河水翻滚着漆黑、泛黄的浪花,拍打着桥面,滚滚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