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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2章 天上长了一个月亮（第2页）

太阳躲进云里去了。她在底下看着，看到了这个反应，很满意。对方躲了，说明知道理亏。她转身回屋，进门的时候跟闻声出来的听听汇报：“太阳……在玩手电筒。我说它了。”

“说了什么？”

“我说……不乖。”她说。“它躲起来了。怕了。”

听听本想纠正是云挡的，不是太阳怕了。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前几天晚上“钉子”那一课她记着呢。她改了策略，顺着问：“那它乖的时候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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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闪。”小橘子说，“一直……亮着。”她想了想，“有点…嗯…晒人。”

下午云散了，太阳露出来。小橘子在窗户里看见了：“它……改了。”

“嗯。”听听说，“教育得好。”

晚上满天的星星出来了。小橘子在花园里仰着头，看得脖子都酸了，换角度，接着看。看完了，她找听听要一个答案：“星星是谁……撒的？”

满天星星这个样子，在她见过的东西里，最像的就是撒。撒一把芝麻，蒸馒头的时候撒上去的。

“撒的？”听听接了这个问题，接得有点为难，“不是撒的……星星自己长在天上的。”

“这么多……”小橘子表示了对这个说法的怀疑。长，长不了这么匀。她种过绿豆，豆芽长得东一棵西一棵；桃树的叶子也没这么匀。天上这个密度、这个均匀度，一看就是撒的，手法还很老练。

“长的。”听听坚持了科学，“星星很大很大，很远很远，看着才这么小。”

“大？”小橘子重新仰头看了一眼。满天的星星，个个是尖尖的小亮点：“多大？”

“有的星星……”听听比划了一下，“比地球还大。”

地球是多大，小橘子知道。电视上看过，圆圆的，蓝的，“我们在上面”。比那还大，这个尺度进入了她的想象力的盲区：“那也是……撒的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天气很好，微风拂面，一家人吃过饭出去遛弯。

那天的遛弯走得远了一点，回来的时候天擦黑了，走到小区那条主路上，路灯忽然齐齐地亮了。一整条路的灯，一盏接一盏，从头顶这头亮到那头。

小橘子仰着头，从第一盏看到最后一盏。她认得路灯，但她没见过它们“长出来”的这个瞬间。灯从暗到亮，这个画面，跟月亮从天上长出来是同一个机制。她得出了结论，指着那一路的灯，告诉爸妈：“路……长了好多小月亮！”

“这是路灯。”听听又开始了她的纠偏，“灯是……装上去的。”

“装的？”

“嗯。工人叔叔装的。挖坑，立杆子，把灯装上去，接上电，天黑了……就亮了。”

小橘子消化这段的时候，抓住了一个词：“装的……用什么装？”

“用……”听听说到这儿，迟疑了一下。她知道下一个词一出口是什么。但她是个诚实的人，她说了，“用钉子……螺丝，拧上去的。”

天上那根挂月亮的钉子，找了好久都没找着。地上这些路灯的却是能看见的。

小橘子站在路灯底下，仰头看着灯杆顶上那个灯：“路灯……有钉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月亮……”她指了指天上，“没有钉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没有钉子……它怎么……不掉？”

听听站在路灯底下，被这个问题第二次钉在了原地。

这次救场的还是顾川。

“月亮不用装。”他说，“它是……自己会待在天上的。它跟灯不一样，灯是做的，月亮是……天生的。做的东西，得装；天生的东西，不用。”

“天生的……”小橘子琢磨这个词，“跟小宝宝一样？”

“跟小宝宝一样。”顾川说，“宝宝生下来，就会吃奶，不用人教。月亮生下来，就会待在天上，也不用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