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军主力虽败退榆中,但实力犹存。
张温岂肯放过这“宜将剩勇追穷寇”的机会?
他立刻做出部署派荡寇将军周慎率领三万人马,作为主力,沿叛军撤退路线,直扑榆中,务求毕其功于一役!
同时,张温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凉州战场。
先零羌等部落仍在北地郡一带活动,威胁着汉军的侧翼和粮道。
他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、手段狠辣的人去处理这个麻烦。
环视帐下,董卓那张桀骜不驯又透着狡黠的脸庞映入眼帘。
“董破虏!”张温沉声道,“命你率本部三万人马,北上讨伐北地郡先零羌诸部!务必扫清侧翼,震慑诸胡!”
董卓眼中精光一闪,抱拳领命“末将领命!必不负车骑将军所托!”
他心中自有盘算,扫荡羌胡,既能扩充实力和声望,又能避开榆中那个硬骨头。
周慎?哼,看他能啃下多少!
于是,汉军兵分两路。
周慎踌躇满志,率领着主要由中原和关中新募士卒组成的三万大军,浩浩荡荡杀向榆中。
而董卓则带着他那些如狼似虎的西凉旧部,转向北地郡。
李肃所部,被张温划归周慎指挥,参与榆中之战。
榆中城下,战况却远非周慎想象的那般顺利。
边章、韩遂退入榆中后,凭借城防和周边复杂的地形,迅稳住了阵脚。
他们深知这是生死存亡之战,拿出了十二分的凶悍。
守城的叛军,无论汉卒还是羌胡,都爆出了惊人的战斗力。
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不断派出精锐的小股骑兵袭扰汉军粮道,攻击落单的部队。
每当周慎组织攻城,城头上便箭如雨下,滚木礌石倾泻如注,更有悍不畏死的叛军士卒从侧翼的沟壑中突然杀出,冲击汉军攻城队伍的侧后,造成极大混乱和伤亡。
周慎求胜心切,指挥却失之呆板,几次强攻均告失败,士卒死伤枕籍。
李肃、关羽、徐晃等人虽奋勇当先,率部多次攻上城头,与叛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,但终因后续兵力不济或被叛军预备队反扑而功败垂成。
“顶住!把他们赶下去!”城头上,一个满脸横肉的叛军头目嘶吼着,手中沉重的狼牙棒横扫,将两名刚刚跃上城垛的汉军士兵砸得骨断筋折,惨叫着摔下城去。
周围的叛军士卒如同嗜血的野兽,悍不畏死地扑向登城的汉军,往往是以命换命的打法。
一个年轻的泰山兵刚用长矛刺穿一个叛军的胸膛,还没来得及拔出,就被旁边一个羌人用弯刀砍掉了半边脑袋。
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的徐晃一身。
徐晃怒吼一声,大斧如车轮般抡开,将那名羌人连人带刀劈成两半,但更多的叛军又涌了上来。
李肃的亲兵队长,一个跟随他多年的泰山老兵,为掩护李肃,被数支长矛同时贯穿,他死死抱住矛杆,嘶声大喊“大人快走!”随即被乱刀分尸。
李肃目眦欲裂,手中长矛化作复仇的毒龙,接连捅死数名叛军,但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熟悉面孔,心在滴血。
这些凉州叛军,生于斯长于斯,恶劣的环境造就了他们强健的体魄和彪悍的性格。
他们骑术精湛,步战同样凶悍,单兵战斗力远汉军普通士卒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在守卫自己的家园时,爆出的那种亡命般的狠劲,让来自青徐、习惯了中原作战方式的汉军极不适应。
每一次攻城,都如同在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钢铁堡垒。
鏖战月余,榆中城依然屹立。
周慎的三万大军,在叛军顽强的抵抗和不断的袭扰下,减员严重,士气低落,粮草补给也开始出现困难。
与此同时,北地郡的战报传回美阳大营。
董卓军在北地郡的望垣以北,遭遇了羌人与匈奴胡人联军的重重包围!
董卓军深入敌境,补给线被切断,军中很快断粮,陷入绝境!
消息传来,张温及众将皆以为董卓此番必败无疑,甚至可能全军覆没。
然而,董卓再次展现了他狡诈如狐的一面和凉州军阀的生存智慧。
他并未惊慌失措,反而在包围圈中,命士兵在一条河流打算渡河之处,大张旗鼓地修筑堤堰。
羌胡斥候远远望见,以为汉军粮尽,只能筑堰拦水捕鱼充饥,不由哈哈大笑,放松了警惕,只待汉军饿得无力再战便一举歼灭。
然而,就在堤堰筑好的某个深夜,寒风呼啸。
董卓军悄无声息地拔营,全军沿着堤堰的掩护,从早已暗中探明的浅滩悄然渡河!
待到天明,羌胡联军觉汉军营寨已空,急忙追击至河边,只见汉军已在对岸列阵。
羌胡将领大怒,下令涉水过河追击。
就在前锋刚刚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时,董卓一声令下,汉军迅掘开了上游筑好的堤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