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的经过,他们刚才已经从陈老虎他们的嘴里问清楚了。
明明是刘桂兰捡到金子大肆炫耀,引来了歹徒,明明是苏守山为了保命,出卖了自己的亲生儿子,带歹徒去抢苏建业家。
现在苏守山死了,他们不反思自己的过错,反而倒打一耙,怪罪到苏建业头上。
“刘桂兰,你讲点道理!”
周老根黑着脸说,“要不是你捡到金子到处嘚瑟,能引来这些亡命之徒吗?
要不是苏守山主动带他们去建业家,能生后面的事吗?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!”
“就是!”苏守田也气愤地说,“捡到不义之财,不知道低调,反而到处炫耀。现在出了事,还好意思怪别人?我要是建业,我都懒得理你们!”
“你们都向着他!你们都欺负我们!”
刘桂兰撒泼似的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喊,“苏建业就是个丧门星!小的时候吃了他弟弟,长大了又克死了他爹!我当初怎么就没把他掐死!他怎么不去死啊!”
周老根气得浑身抖,指着刘桂兰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不可理喻!”
周老根甩了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苏守田也冷冷地说:“人死了,就好好安葬。别再在这里胡搅蛮缠,丢人现眼。”
说完,也带着民兵们离开了。
第二天一早,派出所的李所长就带着公安干警赶来了。
他们把陈老虎、李二和何三押回了派出所,并且布了通缉令,全力追捕在逃的陈猴子。
苏守山的葬礼办得很简单。
自始至终,苏建业都没有露面。
林晚枝带着三个孩子,也没有去。
从苏守山为了保命,出卖自己儿子的那一刻起,苏建业心里的那点父子情分,就已经彻底断了。
而刘桂兰和苏建民、苏建国他们,更是把苏建业恨到了骨子里。
他们逢人就说苏建业的坏话,说他不孝,说他冷血,说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。
从此,苏家老宅和苏建业家,彻底成了仇人。
走在大队里,只要一见面,双方都像没看见一样,扭头就走。
日头升了又落,雪化了又积,一晃眼,三年就这么过去了。
苏家原先那间土坯小破屋,已经被推倒重盖。
如今青砖到顶的三合院拔地而起,在整个大队都算得上头一份的气派。
院子方方正正,一共七间房。四间正房住人,苏建业和林晚枝住在客厅右面的房间,苏景晨和苏景扬住在客厅的左面的一个房间,丫丫则睡在最右边的一个小房间,刚好睡在苏建业夫妻的旁边。
中间一间敞亮的大客厅,摆着新买的八仙桌和长条凳。
侧面两间偏房,一间是杂物间,一间改造成了宽敞的厨房,烟囱里整天冒着热气。
今天是苏家乔迁新居的好日子,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就热闹开了。
来的基本都是苏姓本家的叔伯婶子,男人们搬桌子搬板凳,女人们择菜洗菜,说说笑笑的声音能传出半条村。
厨房门口,一口黑黝黝的大铁锅架在临时搭的土灶上,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,浓油赤酱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蹲在锅边,下巴搁在膝盖上,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时不时还偷偷抬起手背擦一下嘴角,那馋得直咽口水的小模样,逗得旁边干活的婶子们直笑。
这正是七岁的丫丫。
掌勺的是苏建业的堂叔苏守信,三爷爷家的小儿子,也是整个大队手艺最好的大厨。谁家有红白喜事,都得请他去掌勺。
他手里拿着大铁铲翻炒着锅里的菜,眼角余光瞥见丫丫那副馋样,忍不住笑着压低声音:“丫丫,去,悄悄拿个碗过来,爷爷先给你盛两块肉解解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