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区保管人是在雨里来的。
下午三点,旧工作室楼下下起很细的雨。雨不大,落在窗台上没有声音,只在玻璃上留下密密的线。白霁先现楼下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旧楼门口,没有按门铃。
监控画面里,他的伞沿压得很低,衣服也是黑的,但不是宋尧那种松散的黑。他站得很直,像一枚被插在地上的钉子。
宋尧看见他,手里的铜片停住。
“麻烦来了。”
顾临川问“渡鸦?”
“旧渡鸦。”
这三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慢了一拍。
宋尧平时说渡鸦,语气里总有点轻慢,像在说一群欠钱不还又自以为聪明的人。可她说旧渡鸦时,声音沉了下去。
白霁问“能进吗?”
宋尧说“不让进,他也会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等到你们觉得让他进比让他站着安全。”
顾临川说“那就按访客流程。”
白霁和段闻舟下楼接人,纪含章打开录音,秦照夜切到本地监控,周眠把团队状态表翻到外来会谈页。赵启在白板上写
【让他说,不等于接受他说法。】
五分钟后,男人进门。
他收伞,伞面没有一滴水落在地上。
这不正常。
段闻舟看了一眼伞骨,没碰。
男人把伞立在门边,向顾临川点头。
“陆闻。”
宋尧冷冷说“他以前管灰区第三柜。”
陆闻看向她。
“你现在连介绍都省了。”
“你也没带真名来。”
陆闻没有反驳。
他从怀里拿出一只窄盒。
盒子是旧木头做的,没有漆,边角被摸得亮。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
【暂存不等于占有。】
纪含章把这行字拍下来。
陆闻说“我来说明一件事。渡鸦的保管,不全是夺权。”
宋尧笑了一声。
“开始了。”
陆闻没有看她。
“你们现在查到R-17,以为代管是渡鸦把手伸长。这个判断不全错,但也不全对。灰区最早保留的,是没有地方放的人和东西。”
他打开木盒。
里面没有文件。
只有七枚小铜片。
每枚铜片上都有一个不完整的R,背面刻着日期。
陆闻把第一枚推出来。
“这个,十九年前。一个女人从安置地逃出来,手里只有一张被撕掉名字的转运单。白塔说她已经安置,南十字说她不是优先风险,家属以为她死了。她不信任何机构,也不敢回家。灰区保管了她的转运单。”
周眠问“人呢?”
“她自己选了一个地方生活。我们没有记录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