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单位变更记录更难读。许多页被虫蛀,字迹缺损。嵘江矿业、江岸医疗器械、北麓灾害研究基金分别出现在不同年份,但三者之间有同一个经办人代号。
【L-o7。】
代号没有姓名。
每次出现L-o7,旁边都有一枚四星十字铅封。
纪含章把所有页码列出。
【嵘江矿业救援设备采购L-o7。】
【江岸医疗器械低温柜中转L-o7。】
【北麓基金病区改造L-o7。】
【镜城书局图书修复设备退回L-o7。】
“L是梁?”秦照夜没有抬头,“我先写猜测,不写结论。”
顾临川说“也可能是凌、林、陆,或者只是项目代号。”
沈知白的声音从窗边传来“白塔查过L-o7。现实身份被多次置换,无法锁定。我们倾向于把它视作职能编号,不视作个人。”
纪含章问“你们为什么查?”
沈知白翻开自己那卷北麓档案。
“因为北麓第七疗养院事故后,白塔收到过一份封存建议。建议人也是L-o7。”
他把抄件读出来。
【被治愈者不宜恢复姓名。恢复姓名将导致已封存风险外溢。建议继续以编号保管。】
周眠如果在这里,会把这句话划进危险栏。恢复姓名会导致风险外溢,这正是南十字和白塔最容易接受的逻辑名字不是人,而是风险接口;封存不是剥夺,而是处置。
顾临川在笔记本上写
【南十字白塔共同风险词外溢。】
【明日反向目标姓名返还前,先确认本人记录。】
沈知白看见了那行字。
“你们想把姓名还给样本零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想知道被谁拿走了。”顾临川说。
两句话之间隔着一张桌子,也隔着两队的立场。
阅览室门外传来三下敲击。
二十分钟确认。
纪含章按计划写了一张纸条。
【馆内三人。十二点二十。无人员替换。】
她把纸条递到门口。外面白霁接过,没有说话,只把另一张纸条递进来。
【外控五人。十二点二十。旧档案馆后门有南十字车辆停留三分钟后离开。车牌已手写记录。未追。】
纪含章把纸条压进记录本。
南十字知道他们来了。
但没有进馆。
这比直接阻止更麻烦。它像在确认一件流程是否启动。
凌佩珊出现在阅览室门口。
“第一轮三卷到时。要续,写续阅条。”
她看见桌上的货运底档,目光在四星十字铅封上停住。
纪含章问“凌老师,这批铅封是什么时候加的?”
凌佩珊没有进门,站在门槛外。
“不是我们馆加的。”
“谁加的?”
“上面的人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不叫南十字,叫事故后评估组。每次来都带自己的封条,说是防止二次污染。我们只管纸,不管他们的章。”
顾临川说“评估组有没有留下人员名单?”
凌佩珊看向他“你们今天查雨港,不查人。”
这句话不是拒绝,更像提醒。
顾临川把铅笔放在桌上“如果现在查人,会触别的流程?”
凌佩珊没有正面回答。她从毛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,放到门边柜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