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面没有反应。
这至少说明,当前说法没有触已知污染。
十一点四十,八个人离开训练室。
旧档案馆在江北老城区边缘,夹在一座停用工人文化宫和铁路家属院之间。外墙是灰色水刷石,墙根长着细密青苔。正门上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木牌,字迹被雨水冲得暗。
【市交通历史档案馆。】
门口没有自动闸机,只有一张木桌和一本访客登记簿。木桌后坐着一个穿灰毛衣的老太太,头梳得一丝不乱,左手边放着搪瓷杯,右手边压着一串铜钥匙。
她抬眼看纪含章,没有看介绍条。
“郑怀民让你来的?”
纪含章说“是。”
老太太把搪瓷杯往里推了半寸“我姓凌。进馆前,把手机、手表、录音笔、蓝牙耳机、电子钥匙,全放这只铁盒里。纸笔可以带,钢笔不行,水笔不行,只能铅笔。包留外面。谁查,谁签。”
秦照夜把准备好的铅笔盒放到桌上“我们按规定来。”
凌佩珊翻开访客登记簿。
登记簿已经用了许多年,纸页边缘起毛。前几页都是普通查阅记录,姓名、单位、查阅目的、入馆时间、出馆时间。翻到今天这一页时,顾临川看见前三行空着,第四行已经有人写了字。
【沈知白。】
入馆时间是十点二十七分。
查阅目的北麓事故封存复核。
出馆时间空白。
纪含章也看见了。
凌佩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“你们认识?”
顾临川没有绕开“认识。不是同队。”
凌佩珊把登记簿转过来“那就各签各的。馆内不许替人占查阅席,也不许替人领档。”
顾临川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时,登记簿左下角浮出一枚极淡的灰印。
【本人入馆。】
印记停了两秒,像被纸纤维吸走。
秦照夜签名时,灰印再次出现。纪含章签名后,第三枚灰印叠在前两枚下方。
凌佩珊看了一眼,神情没有变化,只把三块铝制查阅牌推给他们。
【o5】
【o6】
【o7】
“一号阅览室。”她说,“不许进库。要什么档案,写调阅条。一次三卷,读完再换。里面有人,你们自己保持距离。”
白霁站在门外没有动。
顾临川回头“半小时一次纸条。”
白霁说“二十分钟。这里没有电子设备,时间差风险上升。”
段闻舟抬了抬手里的机械表“我在外面校时。你们每二十分钟递一张无内容确认条,只写人数和时间。”
赵启把一张反诱导卡交给纪含章。
【听见熟人声音时,先问声音要求我做什么?】
纪含章把卡夹进笔记本。
旧档案馆内部比外面更暗。高窗被厚灰遮住,光线从玻璃上方落进来,被书架切成一块一块。空气里有纸张、木柜、旧胶水和潮湿石灰的味道。走廊两侧挂着老照片通车典礼、桥梁验收、洪水抢修、货场夜班。每张照片下方都有手写说明,字迹端正,日期清楚。
一号阅览室在走廊尽头。
门半开着。
沈知白坐在靠窗位置,面前摊着一卷蓝色档案夹。陆歧站在他身后,肩上还缠着一圈新绷带。许南栀也在,正用铅笔抄一张表格。
三人都没有携带电子设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