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川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,踏出去。
脚踩到水泥地的瞬间,身后的酒店房间消失。八个人陆续出现在廊道里,位置按腕带编号排成一列。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还在,随身包也在,但重量明显变了。顾临川检查自己的包纸质记录、笔、机械表、手电、保温毯都在;手机黑屏,开不了机;电子体温计失效;普通水银体温计完好。
秦照夜看了眼自己的设备“电子设备基本报废。机械表正常。纸质资料还在,但北麓公开资料少了三页。”
“哪三页?”纪含章问。
“基金人员名单、停业事故统计、雪崩后处置记录。”
纪含章冷笑了一下“它很知道哪些东西重要。”
走廊左侧墙上贴着一张入院须知。
白霁先确认周围没有移动实体,秦照夜上前逐字抄录。须知纸张黄,边缘用图钉固定,字迹像老式油印。
【北麓第七疗养院入院须知】
【一、晚上九点后,病房门必须从内侧锁上。】
【二、若护士查房,请回答自己的床号,不要回答姓名。】
【三、体温低于三十五度的人不是病人。】
【四、本院只有七名病人。】
【五、不要治愈第六个人。】
【六、雪停前,不要相信窗外的求救声。】
【七、观察组不得私自更改病历结论。】
比预载入多了一条。
秦照夜在第七条下面画了横线“新增规则。观察组身份受限制。”
“不得私自更改病历结论。”周眠说,“说明病历结论很关键,也说明有人会试图让我们更改。”
段闻舟抬头看灯“这里供电不稳。线路至少二十年前的风格,备用电可能靠柴油机或者锅炉联动。暴风雪环境下,热源比电更重要。”
白霁走到窗边看了一眼“外面能见度不到二十米。山坡积雪很厚,窗外求救声一旦出现,不要靠近窗。”
赵启紧紧跟在马原旁边,眼睛扫过走廊两侧房门。每扇门上都有床号牌,但字迹被刮花,只能看见模糊数字。一号、二号、三号、四号、五号、六号、七号。没有八号。
“七名病人。”马原低声说。
走廊尽头传来门轴转动声。
一名护士从楼梯口走出来。
她穿着旧式白色护士服,外面罩着灰蓝色毛衣,胸前挂着金属名牌。名牌上没有名字,只写着“值夜”。她推着一辆铁皮治疗车,车上放着玻璃体温计、棉球、病历夹和几支已经变暗的注射器。她的脸很普通,普通到看过就会忘,只有眼睛黑得没有反光。
“新入院观察组。”护士停在他们面前,“跟我去登记。”
所有人没有动。
顾临川说“登记需要回答姓名吗?”
护士看向他,微笑很浅“当然。入院需要姓名、年龄、病史。”
秦照夜在纸上写下索要姓名。
周眠轻声说“观察组不是病人,不应走入院病史登记。”
顾临川看着护士“我们是观察组,不是病人。请提供观察任务。”
护士的笑容停住。
走廊灯泡闪了一下。
治疗车上的玻璃体温计齐齐滚动,碰出清脆声响。护士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把一只白色病历夹递给顾临川。
“观察组任务协助评估七名病人是否符合出院标准。暴风雪结束前,至少一名病人必须完成出院手续。”
病历夹封面写着观察组共用。
顾临川把手按在病历夹封面上,先问“出院标准是什么?”
护士说“治愈。”
周眠的手指在药箱带子上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