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启【它问我在不在。】
马原【我没开门。】
顾临川看着门板。
门外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,温柔、平稳,带着医院夜班护士特有的疲惫。
“三号床,量体温。”
顾临川没有回答姓名。
他打开群聊语音,压低声音说“所有人,按床号回答。没有床号的,先回答观察组。不要开门。”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,那道声音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观察组也要查房。”
防盗门的猫眼里,慢慢凝出一层白霜。
顾临川没有靠近猫眼。
雨港旧站已经教过他,观察本身也可能成为触条件。猫眼是门的一部分,门外的护士既然能让白霜从猫眼内侧凝出来,就说明它不完全站在现实一侧。他退后半步,把手机放在餐桌边缘,打开免提,让群里所有人都能听见门外的声音。
“观察组不在病房。”他说,“请核对查房区域。”
门外的推车轮子轻轻响了一下。
那声音非常具体,具体到顾临川甚至能想象出金属轮轴缺油、橡胶边缘压过地砖缝隙时的细微颤动。可他家门外是普通居民楼的走廊,没有医院常见的塑胶地板,也没有足够宽的空间让一辆查房推车转弯。
“新入院观察组,临时床号未分配。”护士说,“请开门补登记。”
群里没人说话。
顾临川看见秦照夜来一行字。
【它在索要身份登记。不要补。】
周眠紧跟着补充。
【医院流程里补登记会关联姓名、年龄、诊断。副本规则要求护士查房时回答床号,不回答姓名。现在它让我们补登记,是提前骗取姓名。】
顾临川回复了一个“收到”,然后对门外说“观察组不接受夜间补登记。请明日交给值班医生。”
“本院没有明日。”护士说。
顾临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,屏幕上“明日团队”的群名正停在最上方。
雨港旧站里,“明日”被沈素篡改成不存在的第五站台。现在护士说“本院没有明日”,不是随口否认,而像某种规则声明。雪山疗养院要么没有“明天”这个概念,要么“明日团队”这个队名在副本内会被视为异常身份。
段闻舟在群里打字【我门外那个也说了这句。它问我是不是需要换床。】
白霁【不要换。位置变更可能等同入院。】
赵启【它敲门越来越快了。】
周眠【赵启,离门远一点,背靠实墙,描述它说了什么。】
赵启【它说七号床体温低,要我帮忙扶一下。】
马原【我这里也是七号床。】
纪含章【七名病人。七号床可能是诱饵,也可能是唯一能求救的病人。现在不能开。】
门外的护士又敲了三下。
“观察组,七号床病人失温。请协助搬运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威胁,甚至称得上礼貌。周眠的呼吸在语音里短促了一下,白霁那边传来门锁被二次确认的轻响,段闻舟低声骂了一句,马原的打字光标停了三秒。正常人听见有人失温求助,本能反应就是开门。规则最恶毒的地方正在这里,它不要求他们做坏事,只把善意放在错误时间和错误门口。
顾临川把这点写进团队记录。
【预载入事件夜间查房。】
【诱导方式以七号床失温为理由,要求观察组开门或补登记。】
【风险获取姓名、变更床号、诱导入院身份、提前消耗善意反应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