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卡片上已经印好两栏现实姓名,联络方式。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关联风险自愿承担。顾临川看见赵启的手缩回去,又看见马原按住自己的手机,没有解锁。共享联络不是握手,是把现实住址、工作、亲友和下一次档案可能沿着谁找上门这件事放到同一张纸上。
可长桌边还躺着那枚被打孔的车票。没有这些刚认识的人,他们大概率已经成为票面上的孔。
长桌侧面亮起另一排灰色字迹。
【同期临时馆员43。】
【已登记团队白塔、渡鸦、南十字、明日。】
【同层档案存在竞争投放。评分、权限、物证优先级及撤离名额将受团队表现影响。】
段闻舟的手从工具包上移开“还有别的队?”
银面人说“归档馆从不只邀请一批试阅人。部分档案允许合作归档,部分档案存在互斥目标。高评分者获得预告、补给、档案选择权。低评分者获得更少信息,但仍可通过完成高难度归档提升权限。”
秦照夜看着那几个队名“互斥目标是什么意思?”
“同一份真相可以被不同方式记录。”银面人说,“有人要补全,有人要封存,有人只要活着离开。归档馆记录结果,不替你们选择立场。”
长桌侧面的团队名单没有消失。白塔、渡鸦、南十字、明日四个名字并排亮着,像四枚暂时还没落下的印章。顾临川看着“封存”两个字,第一次意识到,下一次挡在他们面前的未必是错误广播或检票员,也可能是同样拿着档案袋、同样想活下去的人。
白霁第一个拿起卡片,写下名字和手机号。
“我不喜欢把命交给随机分组。”她说。
段闻舟第二个“我也不想下次遇到只会砸售票机的人。”
秦照夜看了他一眼“不要把样本外推到所有陌生人。”
段闻舟把卡片推给她“那你写不写?”
秦照夜写了。
周眠写得利落。纪含章犹豫几秒,也写下联系方式。苏锦没有写,她抱着小满,眼睛红肿“我只想带孩子回家。”
“你可以不参与团队共享。”周眠说,“但留我的电话。休整期如果小满出现异常,立刻联系我。”
苏锦点头,单独记下周眠号码。郑怀民也没有加入长期团队,他年纪太大,下一次档案对他几乎就是死局。但老人把自己的电话给了纪含章“雨港的事,我还能帮你找几个老同事。”
赵启和马原都写了。他们的手还在抖,字迹歪斜,却比在候车厅时坚定。
最后,所有人看向顾临川。
顾临川拿起笔,在卡片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落下前,他看见自己指节上还沾着站长室的灰。雨港旧站里,他判断错过检票员的提问对象,也差点把小满的儿童票当成单纯道具。那枚不完整的票救过他们一次,也提醒他,任何模型都可能在现场缺一块。
他在姓名下面多写了一行重大选择需公开风险与代价。
卡片边缘微微亮,没有被归档馆驳回。
白霁看见那行字,才把自己的卡片往前推了一寸。秦照夜低头补上“记录可复核”。周眠写“医疗判断不替代本人意愿”。纪含章写“证据公开需保护来源”。段闻舟想了想,写了四个字别瞎逞强。
顾临川把笔放回桌面。队伍不是因为有人永远正确才成立,而是因为错误能被看见、被纠正,并且有人愿意为纠正之前的代价负责。
银面人收起卡片。
“临时团队已登记。队名待定。”
“还要队名?”段闻舟皱眉。
小满从母亲怀里小声说“叫明日吧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孩子缩在母亲怀里,却认真补了一句“不是站台的那个明日。”
大厅安静片刻。
白霁说“可以。”
秦照夜点头“语义明确。”
段闻舟笑了“你这人真会破坏气氛。”
纪含章把卡片推回长桌中央“明日就明日。”
银面人像是确认了某个条目,长桌上浮现一行字。
【临时团队明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