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第二次响起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由莲花仓开往旧灯塔的三零四次列车即将进站,请携带好随身物品,到第二站台候车。”
秦照夜抬头。莲花仓是她的地名,旧灯塔是周眠的。
“第一次青石巷到南货场,第二次莲花仓到旧灯塔。”她说,“像把我们的票面地名串起来。”
“如果第三次报站不可信,那前两次可能是在建立序列。”顾临川说。
候车厅里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糟。赵启和马原两个大学生站在检票口前争执,陈立在旁边煽动,说与其等死,不如先去站台看看。纪含章拦着他们,语不快,却把每一句话都钉在具体后果上。周眠扶着郑怀民,苏锦抱着小满,孩子把脸埋在母亲颈侧,一声不哭。
“你们找到了吗?”纪含章问。
“失物招领在倒流水区域,暂时不能进。”秦照夜说,“里面有工作人员样的异常,缺十七号挂钩。”
郑怀民听见十七号,嘴唇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“十七号寄存柜。”
顾临川看向他。
老人嘴唇抖了抖“事故那天有个孩子丢了行李。站务员用十七号柜给他临时存着。后来……后来孩子没找到,行李也不见了。”
“孩子叫什么?”纪含章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我只看过内部简报,上面说他没有有效证件,跟着一群去省城参加比赛的学生走散了。后来失踪名单里有四个人,其中一个就是未确认身份的男童。”
苏锦抱紧了小满。孩子抬起头,小声说“妈妈,有人问我借伞。”
整个候车厅瞬间安静。
顾临川走过去,蹲在小满面前,声音放低“什么时候?”
小满指向候车厅大门。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黄色雨衣的人。雨衣很旧,下摆滴水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见脸。他手里没有伞,却抬着一只苍白的手,像在等待什么。
规则四有人借伞时,不要问他姓名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顾临川问。
小满努力回忆“他说,小朋友,你有伞吗?我妈妈说没有。他又问,那你知道我的伞在哪里吗?”
“你们问他名字了吗?”
苏锦抱紧孩子“没有。我记得规则。”
黄色雨衣的人仍站在门口,水从他脚下流进候车厅。按理说雨水不该流进候车厅,而那摊水正缓慢向内扩散。
白霁低声说“离开当前区域?”
“如果大门区域被污染,中心候车厅马上也会变成当前区域。”秦照夜说,“我们需要切断水源,或者让他离开。”
陈立崩溃似的喊“把他赶出去啊!你们这么多人,怕一个装神弄鬼的?”
黄色雨衣的人听见声音,头慢慢转向陈立。
顾临川没拦住。陈立抓起一只木椅旁的铁质垃圾桶,朝门口砸过去。垃圾桶在半空里翻滚,撞上黄色雨衣人的肩膀,却像撞进一滩水里,无声陷了进去。下一秒,垃圾桶从陈立脚边的积水里浮出来,桶口朝上,里面放着一把黑色折伞。
伞柄上系着一张小纸条请归还给我。
陈立僵住。
黄色雨衣人抬手,声音从帽檐下漏出来“你拿了我的伞?”
“我没有!”陈立后退,“不是我!”
“不要回答。”顾临川说。
晚了一点。陈立已经说出“我没有”三个字。
候车厅的广播爆出一串笑声。不是女播音员,是很多孩子压着嗓子笑。电子屏上的存活人数闪了一下,仍是十二,却变成了暗红色。
黄色雨衣人向前走了一步。地上的水像被他拖着,迅漫过陈立鞋底。陈立尖叫着向检票口跑,闸机却在他靠近时自动亮起绿灯,像一张为他张开的嘴。
第三次广播在此时响起。
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由风雨棚开往明日的零零一号列车即将进站,请所有旅客立刻到第五站台候车。重复一遍,由风雨棚开往明日的零零一号列车即将进站,请所有旅客立刻到第五站台候车。”
不要相信第三次报站。
站内没有第五站台。
这两个规则在同一秒被触,像两把交叉落下的刀。赵启的脸上浮出狂喜“明日!它说开往明日!”
马原抓住他“规则说不能信第三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