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省长,这么查下去,会不会引起反弹?”高育良小心地问。
“反弹?”刘杨看了他一眼,“育良书记,你说,他们拿什么反弹?钱?权?还是他们那点可怜的影响力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他们什么都没有。”刘杨打断他,“有钱的,经不起查。有权的,已经退休了。有影响力的,在我这儿不好使。他们凭什么反弹?”
高育良不说话了。
“所以,不用怕。”刘杨说,“该查的查,该办的办。出了事,我顶着。”
“是。”祁同伟点头。
“对了,陈海那边怎么样了?”刘杨问。
“已经找过他谈话了。”祁同伟说,“他承认赵瑞龙找过他,但说没收钱。我们查了他的账户,确实没现异常。”
“账户没问题,不代表真的没问题。”刘杨说,“现金呢?房产呢?古玩字画呢?钱是哪来的?这些都要查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祁同伟说,“但陈海毕竟是反贪局长,查他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我有的是。”刘杨说,“但我不想等。你给陈海带个话,要么主动辞职,要么等着被查。让他自己选。”
祁同伟犹豫了一下:“刘省长,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,这么逼他,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刘杨看着他,“会不会太狠?同伟,你要记住,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陈岩石今天能写联名信告我,明天就能让他儿子查我。不把陈海弄走,我在汉东就睡不安稳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祁同伟说,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祁同伟离开后,高育良留下来。
“刘省长,陈海要是真辞职了,反贪局长的位置……”
“让你的人上。”刘杨说,“程度不是刑侦总队长吗?让他去。”
“程度能力是没问题,但他没在检察院干过,直接当反贪局长,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有人说闲话?”刘杨笑了,“谁说闲话?陈岩石?他现在自身难保。沙瑞金?他敢说吗?”
高育良不说话了。
“育良书记,你要学会用自己人。”刘杨语重心长,“反贪局这么重要的部门,必须掌握在可靠的人手里。程度是你的人,也是祁同伟的人,用他,忠诚,我放心。”
“谢谢刘省长信任。”
“不用谢我,好好干就行。”刘杨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,“京州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正在整顿。”高育良说,“李达康留下的摊子有点乱,需要时间。”
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刘杨说,“但光明峰项目要抓紧。这个项目,牵扯太多人。查清楚了,对你有好处。”
高育良离开后,刘杨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汉东的夜晚,就要来了。
但对他来说,夜晚比白天更清醒。
因为黑暗中,看得更清楚。
谁在搞小动作,谁在使绊子,谁在背后捅刀子。
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陈岩石?老干部?
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。
真正的对手,是沙瑞金。
这个省委书记,表面上不动声色,暗地里不知道在谋划什么。
得想办法,逼他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