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九五小说网>乡村鬼故事沙雕视频一口气看完 > 第25章 买命钱上(第1页)

第25章 买命钱上(第1页)

豫北的丘陵地带,山是灰黄的,一层叠一层,远看像巨人躺倒后凝固的脊梁。山坳里藏着孝悯庄,村子小,七十来户人家,房子多是黄土夯墙,黑瓦覆顶,瓦缝里长着枯草。路是山泥路,晴天尘土能淹脚踝,雨天就成了酱缸。村子四周的山坡上,一片片梯田像老人额头的皱纹,深一道浅一道,种着玉米和小麦。这些年,年轻人一茬茬往外走,去山西下煤窑,去北京盖楼房,留下的大多是老人、妇女,和山一样沉默。

可这穷地方,却有一门远近闻名的营生哭丧。

不是自家人哭,是专业的。只要你出钱,他们能哭得山河变色,日月无光,泪水能淌成一条小河。村口老槐树下,常年挂着块靛蓝粗布招牌,白粉浆写着九个字“孝悯哭丧团,专业服务。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“保您面子十足,孝名远扬。”布旧了,边角破烂,字也斑驳,但村里村外都认得。

这营生兴起,得说回一九九二年。那时村里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多,老人去世,儿女在外赶不回来,或者干脆不想回来。丧事总不能冷冷清清,主家觉得脸上无光,就琢磨着请人代哭。起初是找邻居帮忙,给几个鸡蛋、一包红糖当谢礼。后来有人现,这活儿能换现钱。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个叫谢桂兰的寡妇,她哭得真切,眼泪说来就来,渐渐有了名声。拉上几个同样守寡或日子艰难的妇人,这“哭丧团”就算成立了。二十年过去,竟成了孝悯庄一块擦不掉的金字招牌,也是村里不少人家重要的活钱来源。

那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,风从山坳口灌进来,带着初冬的凛冽。孝悯庄东头,王大户家灯火通明,人声却压得低低的,只有一种声音突出——哭声。不是散乱的呜咽,是整齐的、有节奏的、训练有素的嚎啕。

五个女人,清一色裹着惨白的孝布,从头顶披到肩后。脸上扑了厚厚的白粉,在昏黄的灯泡下,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。她们跪在漆黑的棺材前,排成一列,身体随着哭声前后摇晃。最前面那个,瘦得肩胛骨像要刺出衣服,脖子伸长,青筋暴起,声音又尖又厉,穿透夜幕。

“我的爹啊——你咋就舍得走啊——”

“留下儿女可怎么活啊——”

“爹啊——你再睁眼看看啊——”

每一声“爹”都拖得极长,在尾音处猛地一顿,化作更汹涌的嚎啕。其他四个女人的声音则低徊一些,像合唱里的和声,呜呜咽咽,衬得那领哭的声音愈凄绝。她们的手也不闲着,时而拍打棺材板,出“砰砰”的闷响;时而捶打自己的胸口,出“嗵嗵”的空洞回声。眼泪在白粉脸上冲出沟壑,混着鼻涕,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,然后滴落。地上铺的草席,已经湿了一片深色。

围观的村民挤在院子里、门口,嗑着王家散的白事瓜子,小声嘀咕。

“瞧瞧谢婆这劲头,比王建哭得还真。”

“五百块呢,能不好好哭?”

“啧啧,王家就是阔气,这排场,咱死了能有口薄棺材就算积德了。”

“听说哭三天呢,后面还有和尚念经。”

被称为谢婆的,正是那领哭的瘦女人。她本名谢桂兰,今年五十二,在孝悯庄算是个传奇人物。年轻时模样周正,嫁给村里一个木匠,没几年木匠上山砍树被滚石砸死了,留下她和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。她没再嫁,硬是靠着一股狠劲把孩子们拉扯大。如今大儿子在县城开小货车,二儿子在省城打工,女儿嫁到了邻镇。孩子们算是有出息了,可谢桂兰没闲着,这哭丧团是她一手拉扯起来的,也是她的骄傲和钱袋子。

她哭得投入,眼睛紧闭,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一起,张大的嘴巴里能看到黄的牙齿和颤抖的舌头。但若有人仔细看,会现她拍打棺材的节奏是有规律的,哭声的高低转折也像练过的唱腔。在最凄厉的拖音时,她的眼皮会微微颤抖,然后大颗的泪珠精准地滚落——这是她练了多年的本事,心里想着最苦的事,或是偷偷掐自己大腿内侧最嫩的肉。

棺材里躺的是王大户,大名王有福,七十八岁,算是喜丧。儿子王建在县城做建材生意,是村里最早开上桑塔纳轿车的人。这次丧事,王建要的就是风光。流水席摆三天,请了镇上的鼓乐班,扎了纸人纸马金山银山,自然少不了这“专业”的哭丧团。五百块现金,厚厚一沓,下午就塞进了谢桂兰手里。谢桂兰捏着那沓钱的厚度,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开,对王建保证“建子,放心,婶子保管让你爹走得风风光光,十里八乡都说你是个大孝子!”

此刻,谢桂兰的喉咙已经有些沙哑,但声音依旧高亢。她在哭的间隙,耳朵却支棱着,听周围的动静。她听到村民的议论,听到王建对来客说话时中气十足的嗓音,也听到鼓乐班不合时宜的欢快调子。她心里盘算着,这三天五百块,除去给其他四个女人每人每天二十,自己能落三百多。够给孙子买两罐好奶粉,还能扯块呢子料做件新外套。想到这里,她悲从中来,哭声里又添了几分“真情实感”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孝悯庄的西头,和东头王大户家的热闹相比,像是两个世界。

这里地势低洼,几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麦草。最边上那间尤其破败,屋顶的瓦碎了大半,用破塑料布和石头压着。窗户没有玻璃,钉着几块木板,缝隙里透出昏暗的光——如果那也算光的话,只是一盏油灯如豆的火焰。

屋里住着韩老汉。没人知道他全名,只知道他姓韩,大概六十多岁,或许更老。他是外来户,听口音像是山东那边逃荒过来的,在孝悯庄落了脚,一住就是三十年。没儿没女,也没亲戚投奔。早年给村里人帮工,劈柴、挑水、修修补补,换口吃的。后来力气不济了,就捡点破烂,偶尔有好心人给端碗剩饭。

韩老汉为人实诚,话不多。村里谁家有事,他总去帮忙,尤其是白事。抬棺材、挖坟坑,这些重活累活,他从不推辞,也不要钱,最多接受主家一顿饭,或者几个馒头。他说过一句让村里老人记了很久的话“人死如灯灭,帮一把,是给活人积德,也是送死人一程。”这话朴素,却透着一种古老的慈悲。

但这慈悲,在谢桂兰眼里,不值钱,甚至晦气。

几天前,韩老汉病倒了。起初只是咳嗽,他没在意,照样拖着跛脚去捡破烂。后来咳出了血丝,走路打晃,被邻居赵婶看见,扶回屋里。赵婶劝他“老韩头,去镇上卫生院瞧瞧吧,拿点药。”

韩老汉靠在冰冷的土炕上,摇摇头,声音嘶哑“不中,没钱。挨挨就过去了。”

赵婶叹口气,回家拿了几个玉米饼子和一碗腌菜放在他炕头。消息在村里小范围传开,但没人真当回事。一个无亲无故的老鳏夫,病了就病了,死了也就死了,像秋天的落叶,悄无声息。

谢桂兰也听说了。那天她从王家哭完一场回来,正在自家院子里数钱,邻居顺口提了一句“西头韩老汉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,咳得厉害。”

谢桂兰把钞票捋齐,头也没抬“穷命,早死早生,省得受罪。”

这话刻薄,但符合谢桂兰一贯的风格。她觉得韩老汉身上那股子穷酸气和破烂味儿,靠近了都会冲撞她哭丧的“财运”。她甚至叮嘱团里的女人“少跟西头那个捡破烂的搭话,晦气。”

韩老汉在冰冷的土炕上躺了三天。屋里没生火,水瓮也见了底。最后一天下午,他挣扎着爬起来,扶着墙走到门口,望向村东头。那边隐隐传来王家办丧事的锣鼓声和隐约的哭声,热闹得很。他看了一会儿,眼神空洞,然后慢慢挪回炕上,躺下,再也没起来。

第四天上午,赵婶又去送饭,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门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,熏得她倒退三步。几只苍蝇“嗡”地飞起。她捂住口鼻,借着门口的光往里看,炕上隐约有个人形。她壮着胆子走近些,看清了,顿时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
韩老汉直接挺躺在炕上,脸朝着黑乎乎的屋顶。半边脸已经没了,露出森白的骨头和暗红色的血肉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动物啃噬过。空洞的眼眶周围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。几只野狗在屋里转悠,看到她进来,呲着牙低吼,嘴里还叼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碎块。

赵婶连滚爬出屋子,在院子里干呕起来,然后疯似的跑去找村长李叔。

李叔五十多岁,是个老好人,也是村里少有的还念着点老规矩的人。他听到赵婶语无伦次的描述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他叫上几个胆大的后生,拿着铁锹和麻袋,去了韩老汉的破屋。

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头皮麻。尸体腐败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粪便味,令人作呕。野狗被打跑了,但惨状已无法直视。李叔忍着不适,指挥后生用破席子卷起那具残缺的尸身,用麻绳捆了几道。

“得埋了,不能这么放着。”李叔说,声音沉重。

有人小声问“不弄口棺材?”

“谁出钱?”另一个后生反问。

大家沉默了。李叔自己家也不宽裕。他看向在场的村民,有人低头,有人望天。

“去请谢婆她们来哭两声吧,好歹送送。”赵婶抹着眼泪提议,“老韩头帮过村里不少人,不能让他就这么悄没声地走了。”

李叔想了想,点点头“我去说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