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初不会死。
西初死了?还?有下?一个西初。
黎云宵死了?,就没有黎云宵了?。
“小姐——”小丫鬟蹲在了一边无聊地喊着。
她仰着头看?着一边的小姐,小姐摆了个摊,竖了个算命幡子,桌上摆了一罐签,今日已有不少人来算过命了,若换作一般的摊子,今日大概已经赚够了摆摊的钱收了摊回家去了。
但她们家小姐算命分文不取。
若是?是?江湖骗子出来骗骗无知妇人也还?说的过去,可她家小姐,平日里接见的都是?一群什么贵客啊,什么南雪王爷,西晴陛下,就连东雨国的国师都要对小姐礼遇三分,偏偏来到了这?里,与几个无赖掰扯着。
几个无赖瞧见她们主仆二?人只是?女子便过来了,一会儿说在这?摆摊是?不可以的,一会儿又问她们是?不是?外地人,过了会儿又说看?着她家小姐长得不像是?个骗子怎么净干这?些骗人的勾当,既要骗人不妨跟他们走一遭去那?烟花巷里不更?如鱼得水一点?
这?话听着真是?让人气?恼,小丫鬟几次都要甩手打人了,偏偏她家小姐脾气?好得跟没听见一样,还?好声好气?给他们测了字,算了卦。
“若是?此时退了,今后还?可如现下这?般,可若是?再?拖上一拖,只怕等着各位的是?牢狱之灾了。”小姐算着卦,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惹怒那?几个无赖,小丫鬟不免伸手去拉小姐的衣袖,又同?时喊着:“小姐——”
那?几人正如小丫鬟所想的那?样,翻了脸,为首的那?人并没有被小姐给唬住,他看?了眼一脸惊慌的丫鬟,又看?了眼故作镇定的小姐,冷笑了一声:“小丫头嘴皮子倒是?挺利索,也不知与爷去了那?烟花巷是?否还?能这?么利索说话了。”
小姐也不恼,收了扇往小丫鬟脑袋上一敲,她瞧都没瞧底下的小丫鬟一眼,对着面前几个在丫鬟口?中算得上无赖的男子笑了笑:“这?种事自当是?信则真,不信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又笑得更?深了些,“也非我能改之命。”
一语言罢,她果断地拎起了小丫鬟的后劲退了两半,她用来摆摊的桌子下一秒就被那?男子给掀翻了去,周围人发出了一声惊呼,但都没有人敢上前来挡上一挡。
为首的男子一挥手,他身旁的兄弟立马就冲上前,一人朝着小丫鬟抓去,一人又朝着小姐抓去。
他们的手还?未抓到两人,后头又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几人纷纷向?后看?去。
是?近来驻扎在海珩城贺家军中的将士,一个脸上生了疤,光瞧着模样都能吓哭三岁的稚儿。
而在他的身后,是?被一队士兵护送着的贺家马车,那?上面乘着的是?定于今日离城的南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贺先。
小姐放下了折扇,她含笑看?向?了站出来伸张正义的将士,与身旁的小丫鬟低声说着:“我们等的鱼到了。”
小丫鬟顿时心领神会,也没了先前的紧张,“让你们不听我们小姐的话!”说罢,她又朝着将士处大声囔囔着:“大人救命啊,这?伙人强抢民女啦——”
将士并未第一时间上前,而是?在马车上的人给出了指令之后才行动,而几个无赖早就在小丫鬟囔囔的时候四处跑开了,等将士手底下的士兵去抓捕这?伙人,他们早就没了影子,小丫鬟又忍不住叫唤了起来,“哎呀你们这?些人,人都跑没影了才来抓。”
她说着话,士兵们也跟着钻入了人群。
小姐在马车停下来等待的时候走上了前。
将士露出了武器挡住了她前进的步伐,小姐适时停了下来,她仰着头看?着马车,“敢问马车上坐着的可是?贺先大将军?”
马车中的人并未吭声,倒是?拦着她的将士冷漠出了声:“退下。”
小姐不避也不退,她收回落到了马车上的目光,转头看?向?了这?位疤面将士,她轻声道:“今日感恩将军出手相助。民女师承东雨殷氏,倒是?窥得了一点命迹,将军所寻之事,可往王城,寻得近日出现的,名为鲛之少女。”
“云宵,今日难得见着你出来一趟,之前怎么喊你你都不愿意跟我出门来,你可是?还?在怨我顾天洋的那?事?”
黎云宵没搭理他,她今日不太想说话,待在初云院中她便会想起这?两月来住在那?里的另一个人,往日她都是?睡在外间的软榻上,这?几日怎么都睡不着,进了里屋躺在了那?张床上也睡不着。
每每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闪过的又是小鲛人那张哭泣的脸。
不知她怎么样了?黎云宵有时候会想若是不送她回去的话便好了,母后常说,喜欢的人便要牢牢得看?在身边,寸步不离。可小姑姑说那样是不对的。
她在初云院里待得烦躁,屋中哪哪都是小鲛人留下的痕迹,她不愿去除,也不愿见着无人的院子,恰巧今日贺留上门,她便同意了与他外出。
见黎云宵一直不说话,贺留又试探性问了问:“还是说你是在意着明姣的事情?”
黎云宵眉头微皱,这?才想起那?个先前整日与贺留在一起的少女今日并没有再?跟着他了。
她心中想着这?般事,贺留却以为她的不理人真的是?因为明姣的原因,于是?认真地解释了起来:“她与我便像是?妹妹一般,我待她绝非是?那?种心思,你知道的,我本该有个妹妹的,只是?那?年?妹妹顽皮……我见了明姣便觉得她像极了幼时常常拉着我衣角喊着我哥哥的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