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西初是什么不知世事的小姑娘,大概真的会乖乖应上一声好。
只可惜她不是,至少不是朱槿以为?的那种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。
她仰着头看着面前?的朱槿,不禁问出了声,“那你呢?”
她一字一字地?询问着:“沈,如初,是单,相?思,你,又是,什么呢?”
是对雨宁的单相?思吗?
过去西初不明白朱槿的所作所为?,对着她这么一个陌生人着实太好了些,过去她将朱槿的这些行为?归咎于?是朱槿善良,西初也知道雨宁,知道自己是雨宁的替身,今天朱槿讲了沈如初的事情,西初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有着另一个解法。
朱槿爱慕着雨宁。
西初这个假雨宁给?了朱槿慰籍,所以朱槿待她好,所以朱槿……的好是给?雨宁的好。
每天只是与朱槿私下在一起时西初才讲话,纵使过了这么久,她还是没多大长进,出口的话依旧断断续续,没有一点气势。
但今天可能是氛围变了,情绪到了,再?怎么嘶哑的话语都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。
朱槿并没有回?答西初的这个问题,她的沉默仿佛在告诉西初,她对雨宁的好是西初所想?的那般。
她也是单相?思。
对雨宁的单相?思。
于?是西初问出了第二句话:“雨宁,去哪,了?”
“不见了。”朱槿低声回?答着,刚刚那个温声蛊惑着西初的人好似只是西初的假象,面前?这个一脸平静说着无关话的人才是真实存在的朱槿,“我已经寻不到她了。”
她又问:“你会与雨宁一样,消失不见吗?”
像是溺水的人急于?抓住一根浮木。
西初很是无情,残酷地?拿走了那根浮木,“可,我,不是,雨宁。”
朱槿也没有不高兴,她低喃着:“我想?你是雨宁。”
西初摇头。
朱槿又问:“你不愿做我的雨宁了吗?”
西初摇头,又点头,“这对,她,不公平。”
西初以为?朱槿会生气的,气的与她翻了脸,气恼地?离开,可朱槿只是低声笑?着,她双手环住了西初的肩,倚在西初的肩上低低笑?开。
西初看不见她的脸,看不见她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,只是听到了她说:“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。”
“雨宁,没有什么不公平的。”
她重复着,西初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但她想?朱槿的精神或许不大对劲。
从?一开始她就应该要发现的,朱槿对于?雨宁这个人偏执的过分。
第?二?日?一大早西初又看到?了衡玉,正如朱槿说的那?样,衡玉只是不甘心曾经爱慕着她的人眼里都是另一个人。
真正的沈如初落水后?便死了,被救起的是西初。
这?些道?理?西初都懂,只是坐在楼上看着衡玉的时候,西初又在想?,若是沈如初自己的话大概是不愿意看见衡玉难过的。如果?是别人占据了自己的身体,然?后?用自己的身体去给自己喜欢的人摆脸色,西初想?她也不会对这?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人有多少好感。
甚至会是憎恨的。
该怎么办才?好呢?
西初叹了口气。
生活真的是太难了,自打她在沈如初身上睁开眼,似乎一直意外不断。
刚睁眼时以为见到?了七皇女,自己是被救了起来,其实?早就换了个地方,面前的人不是七皇女。
认识了朱槿,进到?了容府,见到?了容九,小阿十这?个与她有着渊源的名字冒了出来。
过往与她有关的人接二?连三冒了什么,先是小阿十,再是七皇女,不曾见过面的小王妃也一再的冒出来,就好像她人生的轨迹一直在围绕着这?些人转。
“她能有我好?”
西初正惆怅着,冷不丁听到?有人这?么说着,她愣愣地仰起头看向来人,刚刚还在下面的衡玉在她发呆时走到?了楼上来,此时正居高?临下地看着她。天香楼里的花魁娘子按理?来说应当是属于美?艳挂的,或是妖艳或是清丽,衡玉却两边都不靠。自打西初见着她的第?一面起,花魁娘子对她一直是讥笑的。
她喜欢沈如初吗?
若是喜欢的话,为何?在沈如初喜欢她的时候不愿理?会她呢?
西初真是不懂,很多人都喜欢在失去后?后?悔,从来不知道?在拥有时珍惜。既然?在那?个时候是那?种态度,之后?就要一直保持那?种态度啊,不然?……很打脸啊,打脸也就算了,很多事情很多时候是无法返回的。
西初仰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然?后?从地上慢慢站起,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,然?后?大步从她身边走开。
西初不愿与她说话,不管是因为沈如初还是朱槿,她都不想?和这?个未来的二?少奶奶说话。
“沈如初!”衡玉气恼的声音从后?头传了过来,西初低下头数了下自己的手指,算了下时间。
今日?是初六,还有两日?便是初八,朱槿出嫁的日?子。
这?两日?外头依旧下着雨,也不知这?场持续了好几日?的雨什么时候才?能停,如果?一直不停,到?时候便是要冒着雨走一圈了,那?时候可就不是什么漂亮好看的新娘子了。
想?到?这?里,西初忍不住又叹了口气。
她要忧愁的事情还挺多,东一样西一样的,没完没了的。
东雨的雨有时一下便是一整月,下雨时整个世界都好似被藏了起来,灰蒙蒙的,光怎么都透不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