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走了过来,在她的?身?前蹲下。西初顿时紧张的?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,不敢直视朱槿的?眼,不敢看她,一直绷着身?体,直到朱槿的?手拉起?了她的?手,西初的?不敢被抛在了脑后,她惊诧地看向了朱槿。
结结巴巴问了句:怎,怎么了?
朱槿低着头,并没有看见?西初的?问话,只是低声说着:“现?在倒是有些后悔了。”
后悔什么?西初下意识问着。
“若是将雨宁关在家中,想?来就不会让雨宁受了欺负了。”
西初一时间?被噎住了,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奈。
过了会儿,老闫掀开了轿帘,将一管药膏送了进来,同?时询问着:“可要去商会?”
朱槿将药膏涂抹在西初的?手腕上,慢慢揉开,她看上去专注极了,像是没听?到老闫的?话。这样子让人?等着多少有些不好,西初也有些尴尬,她抽了下手,想?让朱槿先去处理自己的?事情,没成想?自己手刚从朱槿手心里抽了出?来,朱槿又将她的?手抓了回去,稳稳按着,让她不得?不乖巧。
“去南巷方家。”
得?了答案,老闫便退了出?去,马车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。
南巷方家?西初听?商行?里的?人?提起?过,海运一事容家与官府合作,那惊蛰城的?大官被容家养着,自是希望容家这头吞金兽能为他们送来更?多的?金银,因而容家可越过官府行?事,甚至对这惊蛰城中的?其他商户有了极高?的?话语权。从前西初以为容家在惊蛰城一家独大是因为容家在惊蛰城的?声望极高?,自打跟在朱槿身?边做事,许多西初先前从他人?口中得?知的?事情都换作了另一幅面貌入了西初的?眼。
从前或许她知容家之所以在惊蛰城中无人?敢得?罪,是因为容家在惊蛰城盘踞已久,是无法撼动的?地头蛇,故而官府不敢与容家作对,哪怕有着朝廷在后撑腰,远水终究救不了近火,官府忌惮着容家,所以才造成了这种局面。自打西初入了商行?后,得?知的?却是另一个答案,朱槿在接手容家时容家已有颓相,是朱槿将这容家重新?拉了回来,与官府修好,许以官府利益换来了如今容家在惊蛰城中的?地位。
朱槿做的?第一件事便是开辟了新?的?海航线,她花费了无数的?人?力去探索出?了一条新?的?线路,避开了海底的?暗流,暗礁,在海面上开设了站点,用来护商船的?安危,同?时也是为了抵御海盗。
也不知是否朱槿的手段太过雷厉风行?,容家的?商船向来都没有海盗敢动手,走容家航线的?商船也从未出?事过,倒是其他商行的船只总是会被海盗击溃,商人?们也寻过官府捉拿盗匪,只是官府无能,几次搜寻皆无果。
倒是有人?说过,这海上的?盗匪分明是和容家有勾结,不然怎么谁的?船都劫,唯独容家的?船不劫,从容家航线过的?船只不劫?
百姓们能猜到的事情,商人?们自然也能猜到。
东城船行便是几年前早早就登上了容家航线的?那批人?,只是契书每年一签,今年是第四年。
南城方家,说起?来与东城船行?有点关系。
方家原有一对龙凤胎,男子弱冠后便娶了妻生了子,女子则是拖到成为了老姑娘才草草招了个上门女婿,这说来本也该是件美满的事情,奈何男子娶的?妻并不是什么贤妻,她对于这位待在家中数十年,最后还只是招了赘婿上门的小姑子很有意见?,女子成婚不到一年便怀了孩子,嫂子几次与女子起?了冲突,最后害得?那孩子生下来心智不全,女子觉得?孩子有病全是嫂嫂害的?,三番两次便想着掐死嫂嫂生的孩子,事情越闹越大,家中二老觉得若是这么下去,这个家不拆也散,于是这方家就一分为二,女儿领走了父亲,儿子留下了母亲,自此一南一北,两不干预。
东城船行?便是这儿子的?方家。
南城方家则是那女儿的?方家。
方家的?这点事情还是前几天商行?里的?人?知道朱槿今日要带西初来和这个东城船行?签契与西初说的?,大概是想?要西初不踩雷点,不过西初是个小哑巴再怎么着都不会踩雷,估计是想?让她看着点朱槿,顺利将契书签下来。
想?到这里,西初忍不住看了朱槿一眼,朱槿看上去可不像是那种不管不顾狂踩他人?雷点的?人?。
不久后,马车到了南城。
老闫从外头将帘子掀开了来,朱槿先一步出?了马车,她下去后,回头朝着西初伸出?了手。
这莫名像极了小姐般的?待遇,西初有些不好意思,她将手放到了朱槿的?手心里,然后踩着下边的?凳子下了马车。
在朱槿身?边刚刚站稳,上方挂着方家二字的?牌匾的?大门从里面打开了来,一个四十来岁的?中年男子带着老管家匆匆从里头赶了出?来。
惊蛰城的?人?似乎就没有不认识朱槿的?人?,不管对她的?观感是好是坏。
出?来的?是方家小姐的?夫婿,他是赘婿,自然也就跟着改为了方姓。
这些年来方家在外的?一直是他而非方小姐,若换了某些人?,这方家早就改名换姓。
只能说这个方家老爷确实?是个不错的?人?。
她们在方家老爷的?恭迎下进了方家,方家萧条,零散的?几个仆人?,地面有好几块裂开了的?砖,西初甚至还看见?了未被扫净的?枯黄树叶,她眼皮忍不住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