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城酒楼既然交给了二少爷来打理,朱槿自?是相?信二少爷有那么能力打理好。”
朱槿双手置于桌上,十根手指交叠,西初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双手上各处的茧,那并?不是一双娇小姐的手。她的目光从朱槿的手上慢慢转到了朱槿的脸上,朱槿在看容凉雨,看着?他?,说着?话,却在尾音落下的时候,转过了头,看向了西初。
西初被吓了一跳,只见朱槿对着?她露出了个温柔笑?意后就收回了目光。
西初这下也不敢再乱看什么了,抱着?杯子听着?自?己那跳得有些快的心跳声,慢慢喝了两口?水,压了下这份惊。
容凉雨愣了下,他?满脸的不可置信,仿佛在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,他?并?不怀疑是朱槿说错了,在他?的心中,朱槿永远不会有错。怀抱着?忐忑不安的心情,容凉雨问了一遍:“……你信我?”
“嗯。”
容凉雨被她这么一肯定,更是满心欢喜地说着?:“我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来给你看的。”
容凉雨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贵的东西,捧着?一脸笑?出了门,从堂中路过,他?从朱槿那里得到的好心情被破坏了许多。
他?听见了别人在说朱槿,在说他?。
说朱槿真厉害,小小年纪便担起了整个商行,如今容家在惊蛰城的地位离不开朱槿,若是容家没了朱槿,怕不是要被容家两位少爷生?生?败光了。说到了这个,他?们提起了之前掌管了商行几日的容凉云,说他?心术不正,说他?废物,说他?没用,拿了几天的权真把自?己当什么厉害角色了,在商行里头耀武扬威的,也不看看哪个掌柜搭理他?。
他?们夸奖朱槿时,容凉雨是开心的,他?开心着?朱槿被他?人夸奖,开心着?这个自?小在自?己身边长大的少女长成了如今这般耀眼的存在。
他?们说容凉云的不好时,容凉雨也只是皱了下眉,直到他?们说到了自?己。
不学无术的二少爷妄图抢了朱槿的权,说他?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纵使他?是容家的二少爷又如何,朱槿那样子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?
那一瞬间,也不知是在气?恼着?他?们说了自?己的坏话,亦或是说了朱槿的坏话,不学无术的二少爷黑了脸,走到了那伙人的面前,他?伸手便是一拳,狠狠揍了那个不停在说着?他?不好的的伙计。
聚在一起的几个人顿时乱开,吵闹了起来,被打的伙计更是捂着?半张脸惊诧地看着?自?己,原本要出口?的狠话被咽了回来,伙计身边的人拉扯了他?一下,他?这才和其他?一起给他?这个二少爷行了礼,恭敬地喊了一声?二少爷,却没有容家下人们看向他?时,应有的惧意。
容凉雨一直都知道,在商行和在容家是不一样的,家中的下人们会顺着?他?,敬着?他?,甚至会害怕他?。因为他?是主?子,而他?们是奴,他?作为主?子有着?发?卖他?们的权利,所以他?们害怕他?,尊敬他?。商行的伙计不一样,这些人是与?商行签订了契约,他?们是普通百姓,并?非是奴籍。
朱槿管理着?商行,可朱槿是奴,是容家的奴,哪怕祖母给了朱槿小姐身份,她也还是奴,祖母并?未替朱槿脱了奴籍。
这是他?早就知道的事情,他?生?气?于这件事情,同时心底也在暗自?欢喜着?这件事情。
因为朱槿若不是奴的话,他?有什么资格去奢望朱槿?
“朱槿再如何也不过是容家的奴。”容凉雨恼极了,他?从小便喜欢着?朱槿,小时候喜欢黏着?朱槿,哪怕朱槿提出什么要求他?都会点头同意,小时候不只是喜欢与?她一起,听她的话,长大了明白的事情多了,他?便知道了自?己对朱槿是什么样的感?情。府中的人都知道他?对朱槿是什么感?情,他?也知道自?己是什么感?情,只是不愿去认,不愿承认自?己这个二少爷喜欢上了一个丫鬟,丫鬟却一点都将他?放在眼里。因而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了,他?对朱槿一直都是恶言恶语,一边欺负她,一边又在警告着?家中下人们不许欺负她。
“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容家给予她的,若不是容家,朱槿如今还不知道是在哪个楼里挂——”
容凉雨未完的一句话被伙计们的一句朱槿姑娘给打断,他?的尾话消失在了伙计们的声?音之中,但任谁都知道他?未完的那句话是什么。
他?在说若不是容家当年收留了朱槿,朱槿现?在恐怕是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楼中花魁娘子。
容凉雨煞白了脸,他?僵硬着?身体转过了身,朱槿就站在他?的身后,她的神色冷淡,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?己说的那句话,他?没法从朱槿的脸上看出来她的情绪,朱槿总是这样,总是……
“我刚刚说的都是胡话。”容凉雨解释着?。
朱槿看了那几个伙计一眼,她轻声?说着?:“伙计们不懂事,罚两月工钱便是了,二少爷又何必与?他?们一般见识。”
朱槿生?气?了,容凉雨恍惚意识到了这点,他?焦急地解释着?自?己刚刚的胡言乱语,“朱槿,我错了,我不该那么说,我刚刚脑子进了水,你别与?我计较。”
刚还一脸平静的人忽然笑?了下,她说:“二少爷说的也并?非是什么胡话,朱槿本就是容家的奴,当年若不是容家收留了朱槿,想必今日朱槿应在楼中挂着?牌,等?着?哪个恩客上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