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到有水有热汤,吴歇来了精神,眼睛都亮了,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衣服。
一行人跟着张麒零翻过几座沙丘,远远地看到了营地的灯光。十几顶帐篷错落分布在沙丘之间的平坦地带,篝火的光在夜色中跳跃着,空气里隐约飘来热汤的香味。
吴歇看着那片温暖的灯光,咽了口唾沫。嗓子太干了,差点没咽下去。
“愣着干嘛?”王胖仔拍了拍他的后脑勺,“走啊天真,热汤等着你呢!”
吴歇吸了吸鼻子,咧嘴笑了一下,加快脚步朝那片光亮走去。
当晚,营地的火堆烧到后半夜就熄了。
戈壁滩上的夜风冷得刺骨,林黛裹着厚厚的军大衣,缩在睡袋里,归雁钻在她衣服里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,把尾巴盖在她脸上保暖。谢玉晨缩在她左边的帐篷里,只是满脑袋都是事情。
吴歇和王胖仔挤在一个帐篷里,用睡袋把自己裹成两条蚕蛹。王胖仔的睡袋拉链早就崩开了,冷风一个劲往里灌,冻得他直哆嗦。
“天真,你说这鬼地方怎么这么邪门?”王胖仔牙齿磕得咔咔响,“白天烤成肉干,晚上冻成冰棍。”
“嗯。”吴歇的声音从睡袋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““这他喵是人待的地方吗?”
“不是。”吴歇翻了个身,睡袋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“所以咱们来了。”
王胖仔嘴角抽了一下,他想反驳,但没找到词。冷风又从拉链缝里灌进来,他把睡袋往身上裹了裹,裹完现漏风的地方更多了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营地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。
林黛是被归雁的尾巴抽醒的,力道不大,但足够烦人。
“老大,起床了。阿柠的人已经在整队了。”
林黛睁开一只眼睛,看了看帐篷外灰蓝色的天,又立刻闭上了。她翻了个身,把归雁压在身下。“再睡五分钟,就五分钟。”
“老大!你再不起来,你家小花就跟人跑了。”归雁扯着嗓子胡说八道。
林黛一把掀开睡袋,坐起来的时候头乱得像个鸟窝。她三下五除二套上阿柠昨晚送来的黑色冲锋衣,拉链只拉到胸口,露出里面月白色旗袍的立领和盘扣。头扎成马尾,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。
归雁蹲在她肩膀上,爪子扒着她的衣领,探出个小脑袋东张西望。
“老大,冲锋衣不错。”归雁小声说,“但你里面还穿旗袍?你不热吗?等会儿太阳出来能有四十度。”
“热。”林黛扯了扯领口,“但好看。”
“……你他喵的真是要风度不要命。”归雁尾巴摇了摇。
“你管我。”
这时,吴歇和王胖仔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。吴歇的裤腿上全是昨天在戈壁滩蹭的黄土,头翘得不行,脸上还沾着灰,整个人像刚从土里爬出来的。
王胖仔更惨,冲锋衣的拉链坏了一半,用一根鞋带胡乱系着,领口全是洞,像被狗撕咬过一样。
阿柠从营地另一侧走过来,黑色冲锋衣,战术背心,腰间别着手枪,短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。她身后跟着向导和一个戴着帽子、低着头的女人……正是陈文锦。
阿柠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林黛领口露出的旗袍盘扣上,嘴角开始抽“你里面穿的什么?”
“旗袍。”林黛坦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