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尊垂着头静坐,右手紧攥,掩在袖中的小臂暴出道道青筋。
远处的山壁传来持续的震颤,痛苦的哀嚎声毫无阻隔地传到门口。
满是哭腔的嚎叫声是前所未有的惨烈,声声带血,尖锐的哭嚎声变得嘶哑,气息越来越虚弱。
仙尊右手止不住地颤。
渐渐,山壁上不再滚落灰尘和石块。
撞击停了。
仙尊猛地抬头,深深喘了口气,他霍然起身,抬手点向自己眉心,撕出一缕元神留在门口,快掐诀往山壁去。
他站在封闭的洞口前,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重到几乎令人作呕。
他的神识毫无阻碍地进入洞里,将里面的场景审视得一清二楚。
狭窄的洞里到处是血,满地散落着沾血的毛,洞里的每一寸都有撞击的痕迹,四周满是大小不一深深浅浅的凹痕。
黑狗蜷缩在洞口前,头顶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,不知道什么时候撞断了,尤其是右耳,简直血肉模糊,黏成了一团。
它脑袋右侧有个拳头大的深深凹陷,应该是受不住疼撞出来的。
仙尊见过很多惨烈的场面,见过活生生的人在一瞬间被碎肉沫,见过尸横遍野的战场。
眼下的场景跟那些比起来,并不算什么。
但他莫名有些喘不上来气,看着黑狗奄奄一息的蜷缩在那儿,有种想火的冲动。
可是,他找不到怒意的源头。
洞里,黑狗的呼吸似有若无,它好像在很用力的挣扎,拼尽全力地呼吸,可是气息越来越弱,已经感受不到脊背的起伏了。
它明明已经耗尽了气力,却仍是不肯死,紧紧攥着爪子,艰难地汲取灵气。
仙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眼神冷寂地看向洞口。
许久,黑狗那缕十分微弱的呼吸终于稳定了下来,它活下来了。
但是活得不好,浑身的伤痕带来持续不断的疼痛,它脑袋深深埋在爪子下面,痛苦地小声哽咽。
许是意识恢复了一些,它有所顾忌,哭得很小心,但是又忍不住疼,控制不住地出声音,压抑的哭声像是闷在喉咙里,听得人喘不上气。
仙尊捻了捻指节,在它身上布了个结界,然后一脚踹开洞口,将它从洞里拖了出来。
黑狗像个尸体一样,躺在地上毫无动静。
好一会儿,它攒了些力气,想睁开眼去看,但是双眼被厚重的血痂糊住,它睁不开眼睛,只好用力抽动鼻子去嗅,但是鼻子也撞坏了,什么都闻不到,一动就干裂流血。
它疼得低低呜咽,颤颤地抬起一条撞断了前爪去摸索。
“别动。”仙尊声音很冷,手心轻轻握住它断裂的骨头,快用灵力给它治伤。
黑狗刚抬起一点点的下巴,又失力地落了下来。
它勾了勾爪尖,示意仙尊它听到了。
仙尊眉眼浮上重重的烦躁。
伤太多太重了,一时半会根本治不过来,就剩这一口气吊着。
他深吸了口气,直接把它放进了自己的紫府,用他的元神严严实实裹住它。
磅礴精粹的灵力像夏汛的江河一样,呼啸着冲刷黑狗身体,快疗愈它的伤痕。
仙尊引着一小股灵力慢慢流入它的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