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它身上最触目惊心的伤,是它的右眼,原本金灿灿的清澈眼瞳,如今蒙上了一层青白的阴翳,眼眶周围还有着撕裂的伤痕。
这条瞎了一只眼,断了尾巴和耳朵的黑狗,拖着一条瘸腿,慢吞吞地走到了仙尊脚边。
即使它刚才在水里仔细清洗了很久,仍旧没洗掉身上浓重的血腥味。
它的脑袋垂得很低,像是疲于奔命跑了很久很久,一直没有歇息过,浑身都透着浓重的疲倦。
这条往日总是叭叭说个不停,极其聒噪、吵闹的黑狗,如今一言不地卧趴着。
从刚才冲入结界开始,除了中间短暂的跟仙尊对视一眼,它再没朝仙尊看去过一眼。
它将脑袋埋在那只完好的爪子下,用完好的耳朵朝着仙尊,尾巴被它紧紧缩在了身后。
它很累很累了,如今终于能停下来睡个觉了。
黑狗闭上了眼,就在它即将要睡过去的那一刻,突然又站了起来,快朝着身后的山林跑去。
仙尊垂着眼,看着近前那一块被水洇湿的地面。
片刻后。
黑狗叼着一根藤条跑了回来,它凶狠的脸上全无往日的乖顺,用鼻子蛮横地撞开仙尊盘着的腿,将藤条缠在他一条小腿上,绑了好几圈,然后把一端咬在嘴里,另一端压在肚子下。
它往地上一趴,立刻就睡了过去。
仙尊微垂着眼眸,小腿上绑着的绿藤极其显眼,洁白的衣袍被染上了淡绿的汁液。
他捻了捻指节,缓缓闭上了眼。
精纯浓郁的灵气从他身上缓缓溢出,其中的绝大部分都被吸了浊气的妖兽们拦了下来,黑狗脆弱的神识只抢到了一点点。
突然,灵气瞬间磅礴了上百倍,半个时辰后,纯粹的灵气盈满了结界内的角角落落。
随着结界内最后一缕浊气被净化,内里的妖兽们双眼恢复清明,都四散逃去,结界渐渐消失于无形。
一道轻缓的脚步朝着仙尊而来。
空然刚靠近,只见一头巨大的墨黑凶兽突然暴起,它俯在地上,呲着獠牙,朝他威胁的低吼。
他不由得一愣,目光瞥见了被凶兽掩在身后只露出一小片的白袍。
“仙尊,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疑惑着开口。
“无事。”仙尊开了口。
随着仙尊声音的落下,这头凶兽收起獠牙,重新蜷缩了起来。
它趴了下去,仙尊的身影才露了出来。
空然走到近前,才瞧见他小腿上绑了个绿藤,定睛一看,藤的两端都在凶兽身上。
这……
空然惊疑不定之余,还有些哭笑不得。
堂堂的扶光仙尊,却被一条妖兽拴住了腿,这说出去,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他往常只见过人给妖兽套枷锁,还是第一次见妖兽拴人的。
他刚才已经仔细将这条妖兽扫了一遍,瞧着应该是狼犬一类,看眼睛和身形应是金瞳雪犬的近亲,虽然身形比常见的狼狗庞大许多,但与一些大型妖兽相比,算不得什么,且灵力非常低微。
他不明白仙尊怎么会容忍这么一条狗。
他看着仙尊问道:“这是你新收的灵宠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仙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