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城西废弃工厂区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,杂草从水泥缝隙里长出来,路灯早已坏了,只有月光洒在残破的厂房上,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。
陆渊站在三号厂房外,阿火蹲在他肩头,蓝盾沉默地跟在身后。
主人,里面有东西。阿火的声音压得很低,难得地没有废话。它的小鼻子微微翕动,有毒。很毒。
陆渊也感觉到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,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。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——这是毒雾的气味,而且是术士级别的毒雾。
他咬碎了一颗感知糖丸,世界在感知中骤然清晰。三号厂房的结构在脑海中还原,地下防空洞的入口在北侧,被一扇锈死的铁门封住。但铁门后面有热源反应——有人。
不止一个。
至少七个人。陆渊低声说,一个强的在地下,其余六个分散在厂房各处,呈扇形分布。这是哨兵阵型。
阿火缩了缩脖子主人,那个强的好厉害。隔着这么远我都感觉到了。
陆渊不再犹豫,挥了挥手。蓝盾率先冲入厂房,虚空行者的体型在黑暗中几乎隐形。阿火纵身一跃,化作一团暗红色的火球飞出去,厂房里顿时传来惊呼声和爆炸声。
阿火负责外面六个,拖延就行。陆渊直奔北侧防空洞入口,一脚踹开锈死的铁门。
黑暗中一条向下的楼梯延伸而去。空气中的毒雾浓度骤然上升,甜腥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。感知糖丸让他能清楚地看到毒雾的分布——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雾气,而是被人为操控的术法产物。
陆渊深吸一口气。他能在毒雾侵入身体的第一时间用吸取生命将毒素分解。这是恶魔术士对堕落系术士的天然优势——吸取生命可以作用于任何有机物,包括毒素。
但阿火就没有这个能力了。难怪毒雾能压制阿火。
他快步走下楼梯,进入防空洞。主通道约三米宽,两侧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房间。毒雾在防空洞里更加浓郁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蓝盾跟在身后,庞大的身躯在狭窄通道中显得局促,但它的存在给了陆渊安全感。
走了不到五十米,前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暗影袭来。一道黑色的影刃从毒雾中射出,直奔陆渊面门。蓝盾瞬间挡在前方,虚空护盾撑开。影刃撞上护盾,出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来了。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,带着蛇信般的嘶嘶声,我等你很久了,恶魔术士。
毒雾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。中年男人,瘦削,灰色风衣,脸上戴着半遮面的面具。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伤疤,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像一条裂开的蛇信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。那只眼睛的瞳孔是竖瞳,像蛇一样,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。
蛇眼。
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陆渊问。
蛇眼笑了,笑容因伤疤而格外阴森那封信就是请柬。你不会坐以待毙,不如让你主动送上门来。你这种性格的人,被人踩了门面不还手是不可能的。
你很自信。
我只是了解术士。同为术士传承者,你的思维方式我能猜到七八分。腐蚀术、痛苦诅咒、吸取生命,三招老套路,你以为换了我不知道怎么应对?
他抬起手,毒雾在那一刻活了过来,凝聚成一条条毒蛇的形状,从四面八方向陆渊涌来。
堕落系——毒蛇乱舞!
蓝盾怒吼一声,横在陆渊面前,虚空护盾撑到最大。毒蛇撞上护盾,出密集的爆裂声,每一次碰撞都让蓝盾的身形晃一下。
陆渊右手一挥,腐蚀术朝蛇眼铺过去。但蛇眼早有准备,身周暗影护罩将腐蚀术挡下。
对我没用。
陆渊左手同时释放痛苦诅咒。暗绿色的诅咒之力穿过护罩间隙,直奔蛇眼精神体。蛇眼身体一僵,脸上闪过一丝痛苦,但很快恢复,竖瞳闪过冷意。
有用,但不够。我的精神力不比你弱。
蛇眼双手合十,毒雾收束成一面巨大的毒墙将两人隔开。陆渊看不到对面了,但感知糖丸还能捕捉到蛇眼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