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邱飛鍥而不捨,凌不疑濕了一臉。
好在天可憐見,一個多時辰後,凌不疑終於醒了。
梁邱飛喜極而泣,好似看見沉睡十年的親人甦醒。
他哽咽道,「少主公哇,你可算醒了。」
凌不疑眉頭緊蹙,只覺得後脖子生疼生疼,還需梁邱飛扶著才能緩慢起身,「現在什麼時辰了?」
梁邱飛老實道,「子時已過。」
「你說什麼?!」
凌不疑都想不到自己能暈過去這麼久,忙問,「那不染呢?」
梁邱飛一臉為難,「殿下代少主公去血洗凌家別院了,按殿下的辦事度,還有少主公先前的部署,不出意外的話,此時已經收尾了。」
凌不疑聞言猛地起身,不想眼前一黑差點兒栽倒。
梁邱飛連忙上前攙扶,嘴裡碎叨道,「少主公當心啊,殿下手黑,你脖子後面都瘀紫了。」
凌不疑兩手揪緊梁邱飛的衣襟,咬牙切齒。
「你們怎麼可以讓她去?!當我死了嗎?」
「屠人滿門乃不赦之罪,她便是霍家孤女,公主之尊,也無法全身而退。」
梁邱飛自然知道,可他亦知道————
「殿下不去,換少主公去,難道就能被赦免嗎?」
「您還擔著凌家姓氏,殺成陽侯便是弒父之罪,屆時罪上加罪,更加無法轉寰。」
「!」
凌不疑瞳孔一縮,竟不知連梁邱飛都知道真相了,「你既已知曉,也當知道凌賊並非吾父!」
「我知道!」
梁邱飛這還是第一次跟凌不疑大小聲。
「我知道少主公乃主公霍翀么子霍無傷,更知道當年孤城是因凌益裡通外敵才被屠城。」
「殿下囚於暗室七日,早已將真相刻在了石牆上,她還留了話與少主公。」
凌不疑一怔,「……什麼話?」
梁邱飛一臉鄭重地轉述,同時打心底里佩服九歌。
「霍家之仇,孤城之恨,少主公背負了一十五載,如今輪也該輪到她了。」
「若今夜之後,她被定罪,罪不容赦,望你能在她身死之後才認祖歸宗。」
凌不疑頓覺不妙,一顆心更是直墜無底深淵。
———這話的意思……難道是!
凌不疑再也待不住,疾步而行,朝外走去,嘴裡惡狠狠道,「霍不染,我就該一早打斷你的腿!」
梁邱飛見狀連忙跟上,嘴裡迭聲叫喚,「少主公你去哪兒,城郊不是這個方向。」
凌不疑心說還去什麼城郊,給凌益弔喪不成?!
「即刻進宮,我要面聖陳情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