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女兒何處比不得男兒?真計較起長短只會各有千秋。」
「可這世道容不得女兒當家作主,於是女兒們自出生起就被潛移默化地馴養。」
「虎狼要被拔去爪牙,蒼鷹要被養成家雀。」
「最後大家都得是一個模子雕出來的閨秀,腦門上恨不得再刻上賢良淑德四個大字。」
「三皇子以為然否?」
三皇子:「……」
三皇子說不出話,只一臉見鬼地看著九歌。
九歌微微一哂,抬手撥過及腰長發至胸前,熟門熟路地趴上條案。
她一臉輕鬆道,「閒扯完了,打吧三皇子。」
*
袁慎以為自己趕得及,誰知道到場時九歌都行刑過半了。
程少商在一旁捂著嘴哭,幾次三番想打斷行刑都被凌不疑按住。
三皇子面色冷凝地喊著數字,看著九歌的目光五味雜陳。
九歌大抵是場上神色最如常的,除了面色微白額角沁汗,她就像個沒事兒人。
見到袁慎來了,她還有空抬手打招呼。
袁慎:「……」
袁慎牙都要咬碎了。
————你還笑得出來?
————我都要心疼死了!
一百落下,三皇子下巴一抬,示意執杖人停手。
九歌微微撐起上身,沖他心照不宣地笑笑,「謝過三皇子,手下留情。」
九歌是真。棍棒底下活出來的人兒,對杖刑的套路門兒清。
有的杖刑,看似皮開肉綻,實則不傷筋不動骨,過個十天半月也就沒事兒了。
所以她打第一杖起就知道,三皇子放水了。
三皇子解下自己的狐裘蓋到九歌身上,掩過她身後的血跡斑斑,「不染才是真絕色,三兄佩服不已。」
雖然這廷杖是往水了打,但也是實打實的一百下。
即便沒有傷筋動骨,這皮肉之苦也是鮮血淋淋,然而九歌愣是連一聲都沒吭過,著實是硬氣。
硬氣的九歌疑惑地看著三皇子。
「不染?三兄?」
「你怎麼突然間這般平易近人了?」
三皇子聞言笑了笑,只是他平時慣了一張冷臉,冷不丁一笑還帶著點兒譏誚的味道。
「你是公主我是皇子,論歲數本就是兄妹。」
「我喚你名字,你喚我三兄,豈非天經地義?」
說完他伸手拍了拍九歌的頭,態度似親昵又似隨意,臨走前還囑咐一句,「好好養傷。」
程少商撲過來問九歌疼不疼時,九歌本想強撐著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