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歌不管,兀自炸毛。
她雙手叉腰,來回踱步道,「氣死我了!氣死我了!陛下到底有沒有眼光?!」
當初不論她如何撒潑打滾都不准她跟著西巡,結果袁慎一個嬌卻能跟著伴駕?!
————天理何在?
————難道遇刺的時候還能拿袁嬌嬌擋刀不成?
越想越生氣,九歌虎著臉指使袁慎道,「嬌嬌你快帶路,我要找陛下討個說法!」
袁。被迫嬌嬌。慎:「……」
———呵呵,就沖你這一聲嬌嬌,我一定帶你走一條最遠的路!
於是接下來,一無所知的九歌就被袁慎帶著繞了駐蹕別院一大圈兒。
等她察覺不對勁兒時,袁慎才懸崖勒馬,拐彎帶她去了甘霖殿。
甘泉殿,甘霖殿。
都是甘字輩的殿室,想也知道離得並不遠。
事後九歌就發現,原來文帝與她不過一牆之隔!
九歌:我巨闕呢?
*
九歌看到文帝時,他正鬼鬼祟祟地趴門偷窺。
而一向跟在她阿兄身後的梁氏兄弟,還跟在他身後幫著望風。
本就氣不順的九歌張嘴就想叫破他們,不料文帝倒是眼尖,餘光瞥到她後忙殺雞抹脖地使眼色。
九歌見狀腳步一頓,眉梢高高揚起,思慮少頃後,她也躡手躡腳地趴到門上去。
袁慎:「……」
袁慎一臉無語地看著沒有正行的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,掙扎半晌,最後決定————婦唱夫隨。
門裡頭———
凌不疑赤著上身直挺挺地跪坐著,右胸前有個小小血洞,若仔細看去就能發現,那肉里還扎著半截箭頭。
程少商手上纏著一圈絲弦,一臉無措地望著他,弱聲弱氣地道,「凌將軍……你確定嗎?我手上沒有輕重,怕會弄疼你。」
凌不疑面色微白卻猶帶笑意道,「少商君心靈手巧連連珠弩都做得,區區拔箭自不在話下,子晟信你。」
程少商抿了抿嘴,餘光一瞥醫官,心說————你這信任可能盲目了些啊。
她覺得自己擔不起,遂低聲嘟囔了一句,「可我那些連珠弩是木頭做的,怎麼敲打都沒事,你卻是肉做的,會疼的啊。」
凌不疑淺淺一笑,堅定不移道,「無妨,我不怕疼,你就把我當木頭吧。」
程少商被這話鎮住,也算看明白了。
凌不疑這是心意已決,即使醫官就在一側,他還是想把命交給她。
如此信重若還推三阻四,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