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歌天生神力伐木如折枝,程少商則是天生愛木工,動手能力槓槓的。
兩人通力合作,打造出許多像模像樣的家具,小到一碗一箸,大到箱籠博古架,應有盡有。
蓮房說得興起還帶著蕭元漪去看兩人的傑作,那裡每一樣東西她都能介紹出一番來歷的。
她說得意猶未盡,不想一轉頭卻見蕭元漪淚眼婆娑,一時間嚇得撲通跪地,再不敢出聲了。
蕭元漪頓覺失態,仰頭把淚給憋回去了,只是再開口時還能聽到一絲哽咽,「嫋嫋和九歌可是睡下了?」
蓮房忙道,「是的女君,女公子們剛睡下不久,您可是要喚她們起身?」
蕭元漪擺手,「不必,讓她們睡吧,我……我去看看她們,」說著她就離開了書房。
蓮房見狀長出一口氣,緩了一會兒才起身跟上。
蕭元漪輕推開虛掩的門,繞過屏風才看見頭靠頭酣睡的小女娘們。
她無聲地坐到床邊,細緻又溫柔地幫兩人掖被角,一時間是又心酸又心疼,直到……她看見被堆在犄角旮旯的成堆書簡。
蕭元漪心下一動,起身過去拿了一捲來看,就算心裡已經有了準備,她還是被那滿書簡的狗爬字傷了眼睛。
【我還道那日九歌和嫋嫋找二弟幫抄時說的狗爬字是開玩笑,沒想到九歌的字五年如一日的不堪,而嫋嫋有樣學樣,字也丑得別具一格!】
別當她不知道,她女兒定是幫著抄了,這字雖然都是狗爬,但也爬出兩種風格了。
蕭元漪只覺得剛才的心疼和心酸都餵了狗,當下恨不得一把抖開被子,把兩人抓起來狠狠練字,都說字如其人,這倆兒明明是個頂個好看的小女娘,怎能寫出這麼傷眼的字?!
蓮房看女君要動怒,立馬衝過去抱住她腿,仰著臉無聲祈求她先出去再說。
蕭元漪:「……」
蕭元漪低頭看一眼蓮房,再扭臉看一眼床上正好眠的兩人,幾個深呼吸才強壓住怒火,同意了先出去。
甫一出去,蕭元漪舞著狗爬字書簡就低聲怒罵,「你看看這是女娘能寫出來的字嗎?若傳揚出去簡直貽笑大方。」
蓮房當即跪地磕頭,跪的很乾脆,磕頭也很乾脆。
「女君容稟,非是女公子們憊懶不曾習字,而是根本沒有書簡可以讓她們習練書寫。」
「仲夫人葛氏當家時說是不好浪費,只讓女公子們反覆利用用過的書簡,可是那樣的書簡洗洗曬曬沒兩天就開裂了,如何能用呢?」
蓮房俯跪地,說完話半天沒聽到動靜。
她悄悄抬頭一看,才發現蕭元漪又紅了眼眶。
蓮房:「……」
蓮房也是無語了。
這女君明明知道女公子們以往都過了什麼日子,怎麼還老苛責那麼多?
什麼沒儀態,沒規矩,還字寫不好看?
講道理啊,女公子們若不是像野草一般生長,怕是墳頭草都老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