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蛤?原來如此,」言冰雲恍然大悟,沒想到這沈重做人不行,當哥哥還算湊合,那手令不是用來對付他的,而是用來『對付』沈輕的,「這個沈大人大可放心,在下對無意之人向來不留情面得很。」
「那沈某還真是謝謝你了,給舍妹好好上了一課,這越斑斕的蛇越毒,這越好看的男人。。。。。越會害人!」
言冰雲勾唇一笑,「別客氣。」
「哼!」沈重恨恨剜了言冰雲一眼,甩袖離開。
言冰雲看著沈重的背影遠去,面上終於有了些真心的情緒,那是三分擔憂和七分的思念,他低聲輕喃道,「王爺阿。。。。。」
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另一廂,葉奇蹟堂而皇之地自行退朝,范閒自然忙不迭地跟上,卻不想葉奇蹟走著走著,卻是直接偏離回驛館的路徑。
「誒誒,奇蹟,你這是要到哪兒去?」
葉奇蹟只看著不遠處最高的一處建築物,「我要去摘星樓。」
「什麼?!」范閒詫異極了,「這還沒入夜呢,你去那兒幹嘛?我還想說你要是去找言冰雲那也不是這個方向啊。」
「見冰雲之前,我有件事情需要做。」
范閒問,「做什麼?還特地去摘星樓。」
葉奇蹟只簡簡單單三個字,「打水漂。」
范閒一個趔趄差點兒絆倒自己,「你說什麼?打水漂?!那摘星樓別說池塘了,怕是連杯水都沒有,你打哪門子水漂?」
葉奇蹟笑而不語,范閒卻更好奇了,纏磨著他非要問出一二三來。
葉奇蹟煩不勝煩道,「你若好奇跟著便是。」
范閒不服道,「我倒要看看你想搞什麼名堂!不過。。。。。你是怎麼知道摘星樓的?」
葉奇蹟瞥了范閒一眼,道,「你跟王啟年東拉西扯時聽了一耳朵。」
范閒哎呀一聲勾過葉奇蹟的肩膀,「其實你要是無聊了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聊的。」
「不必,」葉奇蹟面無表情道,「你們太呱噪。」
范閒一噎,再也沒話了。
這摘星樓是北齊地界兒最高的建築物,也是前朝司天監用來觀星象測吉凶用的,但後來因年久失修樓梯轟然倒塌,只一個閣台高高聳立,一副高處不勝寒的樣子。
齊人本來也想過去修築它,卻不知怎的總有意外發生,頗有些邪門,久而久之就棄之不顧,敬而遠之了。
只是無心算有心,北齊武人之中總有那麼幾個恰好受了文氣的薰陶,既覺著手可摘星辰很是豪邁,又覺著摘星樓這高度觀星賞月很是不錯,這覺來覺去便想著要不飛上去試試,不想那摘星台高高在上笑他們不行。一來二去的,摘星樓就莫名地闖出了輕身高手試鍊石的名聲,說是起碼要九品的輕功才能直上閣台。
葉奇蹟仰頭看了看,【還成,不算多高】,他縱身一躍,腳尖借力兩回便直上閣台。
范閒在旁阻攔不及,只指尖稍稍摸到葉奇蹟的袖擺,他忍不住叫道,「你起飛前倒是把我給捎上啊!」說罷他後退兩步,蹦躂著去看那可望不可即的閣台,再掂量一下自己的輕功,忍不住扼腕道,「我怎沒把王啟年帶上?」
閣台之上,只見葉奇蹟手中拋扔著一顆石子,兩眼尋摸著大致的方位,嘴裡念叨道,「這皇宮內院不管是哪國,起宮殿的規矩都差不多,所以那老女人的宮殿該在西邊才是,而照規格來看該是那處了,」說著他閉上一隻眼,試了試手中石子的重量,接著甩手一撇就將石子飛了出去。
那明明只是一顆隨地撿的破石子,不想經葉奇蹟一扔卻猶如流星破空,一路擦出星火電光,所經之處掀飛宮殿幾處屋檐,仿佛一場沒有預兆的天災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宮人四散逃離,葉奇蹟遠遠瞧著卻是無動於衷,直到清風送來一句不甚清晰的驚喚【太后暈倒了!快去請御醫!】,他才勾唇一笑,「太后娘娘,這才是本王真心實意的招呼阿。」
摘星台下,范閒試了幾回都飛不上去也歇了心思,不想才靠牆站了一會兒就見葉奇蹟恍如天仙一般飛身而下,「怎麼了?你無水的水漂打完了?」
葉奇蹟點了點頭,眼眸中帶著一絲愉悅,「嗯。」
范閒奇了,「瞧把你給美的,打出幾個水花啊?」
葉奇蹟瞥了他一眼,矜持道,「尚可,七朵。」
「喲呵,那成績不錯啊,」范閒接茬倒是順溜兒,但其實他好奇死了,「所以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,那到底是什麼水漂阿?」
葉奇蹟突然間勾起一抹笑,那笑帶著孩童惡作劇得逞一般的調皮和壞,「碧瓦紅粱。」
范閒一窒:「。。。。。」
他恍惚地看向宮牆,好似透過牆壁可以看見那琉璃做瓦的宮檐,「你…你別告訴我你又搞拆遷那一套阿?這裡可是北齊!」最後一句他都不敢大聲說,生怕下一秒有大內侍衛竄出來捉拿他們倆兒。
葉奇蹟可不怕任何人,只道,「那又如何?」
范閒捂著嘴,小聲道,「你這麼挑釁就不怕兩國再次大戰嗎?」
葉奇蹟哼了一聲,不置一詞,「……」大有[有本事就來]的意思。
范閒看他這樣也認了,「好好好,你宗師之宇宙無敵行了吧,反正面聖也面了,我們快點腳底抹油,死不認帳便是。」
不想葉奇蹟卻道,「我們這麼快回去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