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不要钱一样往下滴,姜颂看着,自己也快哭了。
实在太呛了,她咳得快要吐了。
她拉住沈澶玉往外走,将厨房门关上。到桃树下,沈澶玉还是一副“我不听我不听”的样子,抿着唇不肯看她。
他那么信任她,连这种蠢话都深信不疑,可姜颂竟然只是在骗他。身份是假的,那相遇必然也是假的,爱他是假的,难道连夫妻关系都是假的吗?
脑子里所坚信的一切轰然崩塌,他又变得像刚醒来一样空白迷茫。
脸颊上染上温热的气息,姜颂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痕,他执拗地避开。
“哎呀,真的没有珍珠呢。”
轻笑声在耳边响起,“怎么办啊?夫君竟然不是鲛人,那难道是桃花妖吗?桃树也无雌雄之分,夫君怀孕也能说得通。”
这么敷衍的理由,一听便知是谎话。沈澶玉蹙眉,拒绝接受这个解释。
姜颂亲掉他的眼泪,安慰道,“哭不出珍珠就哭不出嘛,没关系的,我们也没有穷到需要用夫君哭哭才能生活下去。”
这并非关键。沈澶玉睫毛颤抖,将她的脸掰开,沉声问道,“不要再骗我,我到底是谁?我们真的是夫妻吗?”
“不要我亲你了吗?”
姜颂脑袋顶在他手中,似笑非笑地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手,转过头去吻他的手心。
沈澶玉沉默一会儿,“……要。”
他坐在吊床上,扶着姜颂的腰,闭着眼睛被吻的几欲窒息,却又不肯就此作罢,一遍一遍索吻,将所有的问题抛之脑后。
罢了,骗就骗吧。
他无钱无权,如今又无貌无姿,她能骗的只有自己的心意。
而那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。
晚上,嘴唇还有些刺痛。这种事果然不像琴棋书画那样一接触就立刻忆起,他对着镜子抚唇,旁边的金色小人冒出来,对着空气噘嘴巴,欢天喜地地乱蹦乱跳,一点也不矜持。
他将那小人挥散,放平了心绪,查看脸上的面疮,这几天稍微好转了些,不细看已经看不清。
怀孕要受的苦里面,他承担的算是轻的。
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个身,沈澶玉抚摸了两下,在桌上铺上纸墨,提笔思考了一阵,写了一连串的名字。
平常家的孩子到这种时候已经开始起名了,王婶家的起名叫枣生,因为孩子实在太折腾,它母亲已经撑不住了。
但自己的孩子却如此之乖。
姜颂进来时见他正在书桌前发呆,面前的纸上写着“沈安、沈宁、沈默……”
她坐在对面撑起脸,不乐意道,“为什么都要随你的姓啊?”
沈澶玉怔住,他倒是从未想过这层,看姜颂有些在意,便慌乱的划掉那些沈字。
姜颂笑开,“逗你的,你生的孩子姓什么随你便是。”
闻言沈澶玉反而微微蹙眉。这话听着就好像,这孩子只是他一个人的,与姜颂没有半点关系。
他固执的将那些名字前头加上姜字,每一个都要加上才满意。
姜颂随他乱画,反正是生不出来的。他如今好感度已至98。8%,每天都在上涨,用不了多久就能满格。
“明日是花舟节的第一天,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夫君穿这套衣服。”她将那件渐变粉色的衣袍取出来,展开后层层轻纱蔓延,宛若一层层的花瓣,越到裙角色彩越是浓艳。
“像荷花一样,好看吗?”
这衣服并不在沈澶玉的品味内,他手里的笔顿在那里,墨已经染了好几层纸。泽镇民风虽开放,但男子穿如此娇嫩的颜色,还是很少见的。
沈澶玉抿了下唇,艰难地嗯了一声。
“我也要去,我也要去!”萝卜精从花盆里窜出来,焦急地举着手。
“带你去还要遮遮掩掩的,不带。”姜颂说着放下衣服,去隔壁房间换药。
萝卜精焦躁地跟上去,“我躲花筐里嘛。”
刚走两步,大门忽然被敲响了。小桃这几天都住在山里,除了她那就只有陈觉会在这个时候敲门了。
姜颂放在手中的药去开门,近来她胳膊上的痕迹越来越多,朱弦丝几乎布满了整道手臂,需要将半个手掌缠住,看着才没那么吓人,清丰送来的药已经不太够用。
打开门,果然是抱着药罐的陈觉。他身上的伤已经消失,只是脸色还有些差。
“姜姑娘,近来坞城中狱山的人越来越多,你们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那泽镇呢?”
“泽镇暂时没有发现有他们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了,过两天我们就离开。”
“嗯。”陈觉有些迟疑,想问问沈澶玉近来情况如何,“师尊他……他,他,他让我……把药给你。”
他话锋一转,像是被什么吓到了,将药胡乱地塞进她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