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次还是刷满之后再离开吧。
……
A的队伍清理完剩下的杂碎,便在指挥部里帮忙,寻找废墟中的生命迹象。各种机器忙忙碌碌地运行,调查局的人和记者也很快闻讯赶到,哄乱的现场,伏念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。
解毒剂注射过了,生物毒剂的麻痹作用应该早就被清除才对,队医围在他身边,对他的症状束手无策。
“这里有人!”远处有人喊道。
救援队伍迅速赶过去,将看不清人形的某人抬进医疗舱,路过伏念身边时,伏念看见了他身上烧毁一半的奖章。
他跌跌撞撞爬起来,是维利。
维利没死。他竟然没死?他为什么没死?
哈,好的很,好的很。
他要砍断他的双手双脚,挖掉他的眼睛,拔掉他的舌头,割掉他的耳朵,然后供养他活下去,一直活到三年……不,八年之后,尝尝每天醒来都恨不得去死却又死不了的滋味。
他跟在医疗舱后头,直到被人拦住,脑海中癫狂的念头才消停下去。
“请务必,救活他。”他踉跄停住脚步,对医生说。
整个搜救过程花了两天,除了维利再也没能找到一个活人,甚至连遗骸都没有,所有的一切都被轰炸成灰烬,连记忆芯片都没能找回来。
与此同时,星际传回捷报,反叛军全军覆没,战士们的尸体和芯片被陆陆续续带回首都星下葬,烈士陵园临时搭建的悼念区被数不尽的鲜花围绕着。
姜颂的遗物和其他牺牲的战士分为一类处理,高效率的智能化管理下,只用了一天时间,姜颂的照片和信息码就被录入墓碑中。
联盟下半旗致哀,天气也被调控成雨季,阴沉沉的云层几欲坠落,从中挤出几丝细雨,滴在娇嫩的花瓣上,安静又凄凉。
伏念举着伞,弯腰将鲜花放到一边。其他组员都在哭,他却没什么感觉。
黏糊糊的天气让人倍感烦躁。
他不喜欢这里。
这里全都是英雄,唯独他不是。
没跟队友告别,伏念提前一步回了家。桌上的芯片静悄悄躺着,他顿了一下,走过去将芯片插入可视化装备,坐在地上戴好贴片。
姜辰的记忆画面从模糊的雪花开始展开。
记不清的事情被快速略过,前10分钟只有片段式的挨打和反抗。从一次雨夜出逃开始,画面逐渐稳定。
他没有名字,别人叫他小流浪。
他出生在五等星的一个贫穷小镇,父亲应该是个S级的Alpha,母亲是个Bate,这都是听人所说,他自己不知道。
他从一个小镇流浪到另一个小镇,十岁那年遇到了姜颂。
画面里是难得的晴天,没有浓烈的瘴气和腥臭的风,树叶也难得的绿了几片。
小小的姜颂坐在福利院的阶梯上,抱着一只兔子玩偶,背后是画着宗教图腾的壁画。她坐在那里,发着光,像是降临的天使一样。
姜辰扒着铁栏杆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。
“喂!”
姜颂抬起眼看他,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,就是抱兔子的小胳膊紧了紧。
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洗过一半,胖乎乎的脸颊带着自然的粉色,看上去就很好捏。姜辰看着觉得心都要化了,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姑娘。
姜颂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,姜辰又喊了声“喂。”
他抓耳挠腮想不出该怎么和她说话,最后问了句,“你有吃的吗?”
姜颂不过四岁,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,抱紧了小兔子。就在姜辰放弃的时候,她忽然站了起来,蓬蓬裙一下子炸起来,可爱得姜辰也快要炸了。
伏念也随之扬起嘴角。
她还有这么软萌的时候。
姜颂迈着步子怯怯地走过来,从包包里掏出半罐营养液,踮着脚,“给你。”
天使!
姜辰肚子饿的都要吐了,他抓着营养液咕噜咕噜灌了下去,喝完才想起来,“那你怎么办?你饿吗?”
小姜颂似乎没想到他一下喝光了,眼圈红红的,但还是摇摇头。
“你坐在这里干嘛呀?晒太阳吗?”
“等妈妈。”
“你妈妈呢?不要你了吗?”姜辰年纪不大,又没接收过教育,情商堪忧。
伏念忍不住想数落他两声,可他只是局外人,旁观者,声音被真空包裹,没有人能听到他的话。
姜颂摇头,“不知道,妈妈……死了?”
她还不懂死亡的含义,不确定的学习着那个词语的发音。
从那之后姜辰天天扒着栏杆去看她,姜颂的小蓬蓬裙逐渐变脏,兔子脸上也铺满灰尘,头发扎的越来越敷衍。
她只剩下一条胳膊,走路不稳,别的小朋友轻易就能把她撞倒,把她的小兔子踢来踢去,姜颂抱着小兔子等姜辰。
“哥哥。”她叫他,努力伸手把兔子递给他,“哥哥帮我洗,我没有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