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鹅毛大雪像无数把剔骨尖刀。打着旋儿从北边刮过来。砸在大乾京城外的荒原上。
地平线的尽头。大地突然开始疯狂震颤。“轰!轰!轰!”沉闷的震动声像是有十万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。地上的积雪被生生震得倒卷上天。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雾海。
雾海被一股狂暴的纯阳气血粗暴地撕开。一条黑压压的钢铁洪流。宛如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黑色巨兽。撞破风雪。出现在京城的视线里。
那是大乾的八十万镇北军。全军急行军。这帮两米二的重装暴徒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。套着八百斤的生铁重甲。跑得浑身直冒白腾腾的热气。热气汇聚在头顶。
把天上的阴云都给冲散了。
队伍最前面。楚狂骑着那匹长满墨绿鳞片的变异瞎眼黑马。马嘴里往外喷着硫磺味的火星。四只粗壮的马蹄子在冻土上砸出成串的深坑。泥水四溅。
“快点!”楚狂打了个辛辣的酒嗝。喷出一股烧刀子味。手里倒提着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。戟刃划破冷风。出刺耳的音爆。“都没吃饭吗!”
“给老子甩开膀子跑!”
身后。铁牛骑着变异犀牛。五百斤的护心镜撞得当当直响。他大张着嘴。冷风呼呼往嗓子眼里灌。辣得肺管子生疼。
“娘咧!”铁牛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和冰渣子。牛眼里爬满红血丝。“老大这哪是急行军!”“这是拿弟兄们的腿当风火轮使啊!”他大腿根的皮甲都磨破了。
往外渗着血水。愣是咬着牙死命往前赶。
老狗光着脚丫子。脚底板踩在碎石子上。吧唧作响。他跑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。漏风的门牙往外直倒冷气。
“哎哟我的亲娘哎!”老狗一瘸一拐地往前蹿。“老大赶着回去抱儿子!”“苦了老奴这把老骨头了!”“鞋都没来得及穿啊!”
大乾京城。城墙早就被楚狂砸平了。现在原地拉起了一道十几里长的红绸大阵。红彤彤的绸缎在风雪里猎猎作响。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。
全城的百姓倾巢而出。挤在红绸两边。手里敲着破铜烂铁。敲着锣鼓。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把漫天风雪的呜咽声全给压了下去。
新建的城门楼子上。挂着几十盏防风的大红灯笼。烛火把城墙照得透亮。
萧清漪披着那件大红色的狐狸皮披风。静静地站在城墙垛口边。冷风吹乱了她鬓角的青丝。她没戴沉重的皇冠。只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头。
昔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冰冷女帝。此刻小腹高高隆起。一手扶着腰。一手抚在肚子上。狭长的狐狸眼里没了往日的算计和杀机。只剩下一片温和的水光。
死死盯着北方风雪里的那道黑色洪流。
旁边。楚小蛮穿着厚厚的小红袄。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。她一屁股坐在城墙垛口上。两只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晃来晃去。
小萝莉双手抱着那把四十斤的纯金小锤。锤头在青石砖上敲得砰砰响。砸出几个白印子。火星子乱崩。
“大黑熊回来啦!”楚小蛮大眼睛亮晶晶的。伸出肉乎乎的小手。指着地平线上那匹狂奔的瞎眼黑马。兴奋地直蹦跶。“爹爹抓大笨鸟回来啦!”
底下的文武百官。以刘庸为。全跪在城墙根的泥水里。冻得浑身抖。牙齿咯咯作响。却没人敢抬头抱怨一句。
楚狂离着城门还有二里地。黑漆漆的眸子一眼就锁定了城楼上那抹大红色的身影。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开。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砸。“咚咚!咚咚!”
他咧开大嘴。脸上的蜈蚣刀疤扭曲起来。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。“媳妇!”
楚狂大脚在马镫上猛地一踏。“轰隆!”变异黑马出一声惨嘶。四条腿深深陷进冻土里。半个身子都被踩进了泥巴。
楚狂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。整个人像一颗暗金色的流星。拔地而起。直接撕裂了漫天风雪。跨越两里地的虚空。
“呼——啪!”身体撞破空气。出震碎耳膜的尖锐音爆。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。
底下的老百姓只觉得眼前一黑。一阵狂风刮过。头上的帽子全被掀飞了。
“咚——!!!”楚狂从天而降。厚重的生铁军靴重重砸在城门楼的青石板上。五百万斤的J道怪力没收住。
城楼当场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“咔嚓咔嚓!”以他落脚点为中心。方圆两丈的青石地砖全部炸成齑粉。石粉乱飞。整座城楼剧烈摇晃了一下。
楚狂连身上的暗金战甲都没脱。大戟随手往地上一扔。“当啷”砸碎了一块女墙。
他大步跨过去。张开粗壮的双臂。一把将萧清漪连同她隆起的肚子。紧紧搂进怀里。
“老子回来了!”楚狂粗粝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。他不管不顾。低头就在萧清漪的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。牙齿磕碰。磕出了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