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粗粝的话音刚落。冷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雪沫子。
老狗光着脚丫子跑了过来。脚底板在烂泥里踩得吧唧作响。漏风的门牙笑得咧到耳根子。“得嘞!”他一把薅住李清寒高高盘起的髻。用力往后一拽。
“啊!”李清寒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。疼得她冷汗直冒。整个人失去平衡。直接仰面摔在混着血水的冻土上。
雪白的道袍下摆彻底浸泡在黑泥里。她丹田破碎。提不起半点真气。现在连个普通的农妇都不如。
“放开我!”李清寒嗓子嘶哑劈叉。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的野猫。“我是太清道宗的圣女!”“我是仙门天骄!”“你们这些凡间的泥腿子,敢碰我!”
老狗大脚丫子踩在烂泥里。一口浓痰吐在她那件雪白的道袍上。黄褐色的浓痰顺着胸口往下流。“仙女?”老狗嘿嘿直乐。短刀的刀背磕在她的下巴上。
磕出一道青紫色的血痕。
“到了咱们大乾的教坊司。”老狗漏风的嗓门透着市井的粗鄙。“管你是仙女还是神女。”“全得去后院刷尿壶洗大碗!”“带走!”几个镇北军汉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。
拿粗麻绳把她捆成了粽子。像拖死狗一样拖在马屁股后面。
【叮!将高维仙子贬为凡间奴隶!】【摧毁修仙者的高高在上!】【奖励J道煞气+!】
系统机械音在楚狂脑海里炸响。楚狂打了个酒嗝。连系统面板都懒得看一眼。
一个月后。京城城南。最下等的暗娼馆后院。这里连达官贵人都不来。全是些干苦力的脚夫和屠户光顾。后院连着一条臭的泔水沟。
北风卷着冰碴子。像刀片一样刮过院子。出呜呜的鬼叫。
李清寒蹲在一口结冰的破水缸前。身上那件仙家素袍早被扒了。换成了一件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。麻衣根本挡不住风。冷风顺着领口和破洞灌进去。冻得她浑身打摆子。
牙齿疯狂磕碰。“咯咯咯。”上下牙床碰出了血星子。
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木盆。盆里全是前头客房撤下来的残羹冷炙。沾着酒水和唾沫。还有凝固白的劣质猪油。散着刺鼻的酸臭味。
她那双原本可以捏出绝世剑诀的玉手。现在泡在刺骨的冰水里。冻得像两根紫烂的胡萝卜。手背上布满裂开的冻疮。黄褐色的脓水混着血丝。一滴滴落在洗碗水里。
钻心的疼。每一秒都在凌迟她的神经。她机械地拿着黑的破抹布。用力擦刮着碗底的猪油。稍微一用力。冻破的口子就撕裂得更深。
“啪!”一根带着倒刺的竹条狠狠抽在她背上。粗布麻衣当场裂开。留下一条渗血的红印子。李清寒疼得缩成一团。出一声沙哑的闷哼。
“洗快点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胖老鸨扯着嗓子骂。手里攥着滴血的竹条。唾沫星子喷了李清寒一脸。“没用的贱骨头!”“让你刷几个盘子磨磨蹭蹭的!”
“前头大爷们还等着碗喝酒呢!”
旁边一个瘸腿的龟公冷笑一声。一脚踹在李清寒的肩膀上。直接把她踹翻在结冰的泥水里。破碗碟砸了她一身。油水糊在脸上。
“还当自己是大家闺秀呢?”龟公啐了一口浓痰。“这双手比猪蹄子还粗。”“要不是老鸨看你长得还算白净。”“连去前头给脚夫倒茶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今晚洗不完这些,去睡猪圈!”
李清寒趴在烂泥里。冰水浸透了粗布裤子。骨头缝里透着绝望的寒气。
她没有还手。甚至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百年修道的傲骨。在这一个月的饥饿和毒打中。碎得连渣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