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大山深处。天机阁的主殿里。死一般的寂静。空气像冻结的生铁坨子。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镜。镜面上的画面已经定格。冲天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。剑宗千丈高的主峰。变成了一根直插云霄的焦炭桩子。
大殿两侧。站着九州各大仙门的掌教。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、受万人膜拜的老神仙。现在一个个面如土色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滴答。”汗珠砸在青砖上。声音在大殿里清晰可闻。没人敢擦汗。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太清道宗的掌教玄青子。手里那柄盘了百年的白玉拂尘。被他捏得“咔咔”作响。拂尘的玉柄上崩开两条细细的裂纹。他咽下一大口苦的唾沫。喉结艰难地滚了滚。
“李淳罡……死了……”玄青子嗓音劈了叉。透着骨子里的胆寒。“十万剑仙啊。”“被一个凡人像杀鸡一样全剁了。”
天机阁阁主趴在担架上。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。白布往外渗着黑血。他裤裆里散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。那是被楚狂隔空一戟吓破胆留下的后遗症。
“硬拼不行。”阁主嘴里吐着粉色的血沫子。牙齿疯狂打架。咯咯作响。“那是九幽里爬出来的活阎王。”“这暴君修的根本不是凡间武道!”“纯粹的肉身怪力!”
“连天罚仙剑都能徒手掰断!”
“再拿人命去填。”阁主咳嗽了两声。吐出一块内脏碎块。“咱们仙门的底子就全打光了!”
大殿里又是一阵死寂。几个中小门派的宗主吓得双腿直打哆嗦。恨不得现在就封山闭客。再也不沾染红尘。
玄青子眯起眼睛。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的冷光。他松开捏着玉柄的手。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带血的月牙印子。
“既然刀子杀不死他。”玄青子压低了嗓门。声音像毒蛇吐信。“那就用软刀子。”“杀人于无形。”
他环顾四周。冷笑一声。“这楚狂说到底是个男人。”“只要是男人。”“就有七情六欲。”“就有脱不开的温柔乡。”
地上的天机阁阁主抬起头。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太清道宗圣女。”玄青子扯起嘴角。“李清寒。”“她修的是我道门至高心法《太上忘情诀》。”“冰肌玉骨。”“魅惑天成而不自知。”
“让她去。”玄青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“接近这个暴君。”“在他防备最弱的时候。”“一击毙命。”“斩碎他的命宫!”
……
大乾京城外。长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和烂泥。呜咽着刮过荒原。
三十万镇北军正在班师回朝。黑压压的队伍像一条钢铁长龙。马背上挂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。麻袋缝隙里往外漏着金光。全是剑宗库房里搜刮来的宝贝。
队伍最前头。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。骑在那匹瞎了一只眼的黑马上。冷风吹乱了他黑漆漆的长。胸前的蜈蚣刀疤随着呼吸上下起伏。
他手里抓着一把烤得半生不熟的妖兽大腿肉。大口撕咬着。牙齿撕裂粗糙的肌肉纤维。出“嗤啦嗤啦”的声响。
满嘴流油。油水混着肉里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。砸在结冰的生铁护腕上。
“嗝——”楚狂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喷出一股浓烈的孜然和血腥味。他随手把啃干净的棒骨扔进路边的雪堆里。“吧唧。”砸出一个泥坑。
他伸出粗壮的食指。在牙缝里抠了两下。抠出一条塞牙的肉丝。随手弹飞。又抠了抠耳朵眼。指甲刮着耳道沙沙作响。
【叮!剿灭剑宗道统!】【仙门威望跌入谷底!】【大乾皇权威慑九州!】【奖励J道煞气+!】【体质进阶万法不侵进度1o%!】
系统机械音在脑海里清脆作响。楚狂连面板都懒得看。他伸手抓过挂在马鞍上的酒壶。咬掉木塞子。仰头灌了一大口烧刀子。
辛辣的酒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。火辣辣地烧。驱散了北风的寒意。他粗糙的大手在胸前胡乱抹了一把。把油渍全蹭在了结实的肌肉上。
铁牛拎着宣花斧凑过来。五百斤的生铁重甲撞得当当响。他牛眼瞪得溜圆。咧开满是横肉的大嘴。笑得像朵老菊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