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皇宫。御膳房。门外的风雪刮得紧。冷风打着旋儿撞在雕花窗户上。窗户纸哗啦啦作响。屋子里头却是热气腾腾。
几十口大铁锅架在灶台上。底下烧着通红的松木柈子。火星子乱崩。锅里滚水翻腾。咕嘟咕嘟冒着大白泡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生肉的血腥气。
混着白面的麦香和陈醋的酸味。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。大步跨过门槛。厚重的生铁军靴踩在青砖上。出沉闷的夺命声。“咚,咚。”靴底的铁钉刮擦地面,溅出几点火星。
他左手搂着萧清漪的软腰。老茧隔着素白的长裙。磨得布料出刺啦刺啦的微响。右手伸出小拇指。在耳朵眼里用力转了两圈。掏出一坨黑黄色的耳屎。屈指一弹。
“吧唧。”泥点子砸在旁边的泔水桶上。
御膳房里原本站着十几个胖厨子。听到靴子声。回头看清了来人。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裤裆里一紧。尿意直冲膀胱。
“扑通!扑通!”十几个厨子双腿软。直接跪在油腻腻的地砖上。脑袋死死贴着地面。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牙齿打着摆子。“咯咯咯咯。”
满头冷汗顺着肥肉往下淌。
活阎王来厨房了。这大爷平时都是生啃妖兽肉的。今天这是要拿他们加餐?
楚狂打了个哈欠。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。拿沾着血泥的手背随意抹掉。他低下头。黑漆漆的眸子扫过这群磕头虫。
“全滚出去。”楚狂嗓音沙哑粗粝。像生锈的锯条在割木头。透着不讲理的土匪气。“今天这灶台。”“老子包了。”“谁敢留下来碍眼,直接剁碎了包馅。”
厨子们如蒙大赦。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鞋跑掉了一只都不敢捡。光脚踩在雪水里。一溜烟没了人影。生怕晚半步脑袋就搬家。
屋子正中央。摆着一张三寸厚的铁木大案板。案板上堆着半扇带着血丝的野猪妖肉。旁边。蹲着个穿着大红锦缎棉袄的小肉球。
两岁半的楚小蛮。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鬏。红头绳在热气里晃荡。她面前放着一堆硬壳青皮核桃。肉乎乎的小手攥着那把四十斤重的纯金小锤。
小萝莉大眼睛滴溜溜转。小鼻子抽了抽。吐出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。“啪。”泡泡破了。口水溅在下巴上。
“吃核桃!”楚小蛮奶凶奶凶地吼了一嗓子。小短胳膊猛地抡起金锤。带着一阵撕裂空气的风啸。“呼——!”
对着地上的青皮核桃狠狠砸了下去。“砰!”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。
火星子乱崩。那颗硬壳核桃连着里面的仁儿。当场被砸成了细密的粉末。连点渣子都没剩下。
这还没完。巨大的怪力直接穿透了核桃。砸在底下的金砖上。“咔嚓。”坚硬的青石地砖直接裂开一条大黑缝。碎石子像暗器一样崩飞。打在旁边的灶台上,劈啪作响。
地面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半尺深的坑。
楚小蛮愣了一下。看着地上的核桃灰和石粉。小嘴一瘪。两条稀疏的小眉毛倒竖起来。
“没啦。”她气鼓鼓地把金锤往地上一顿。“当啷!”又砸碎了半块砖。“这核桃太不经砸了!”
萧清漪站在楚狂身边。看着满地狼藉。白皙的手指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。红唇微叹。这好好的御膳房。才进来半炷香。就快变成被大炮轰过的废墟了。
她走过去。素白的裙摆拖在地砖上。蹲下身。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。擦掉女儿脸蛋上溅到的石粉。
“你轻点砸。”萧清漪转过头。狭长的狐狸眼瞪了楚狂一下。眼角那颗妖异的泪痣跟着一颤。“这暴躁的死动静。”“全是随了你。”
楚狂非但没恼。反而咧开大嘴笑了。脸上的蜈蚣刀疤挤在一起。透着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。“老子的种。”楚狂啐了一口浓痰。砸在旁边的泔水桶里。
“力气大点怎么了?”“总比那些连刀都提不动的废物强。”
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。骨头缝里爆出嘎嘣嘎巴的脆响。大步走到铁木案板前。上面放着一大盆刚好的白面。
“包饺子。”楚狂双手叉腰。看着那盆白面。“老子当年在北地死囚营。”“揉面是一把好手。”
他撸起根本不存在的袖子。两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插进面盆里。揪出那团几十斤重的白面。双手握紧。
腰腹肌肉盘结如龙。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暴突。他猛地把面团往铁木案板上一摔。想要揉出劲道。
“轰——!”这哪是摔面团。这是陆地神仙在力。霸王真气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。
三寸厚的铁木案板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“咔嚓!”坚硬无比的木头从正中间断成两截。木刺满天乱飞。
案板底下的石头桌腿直接粉碎。化作一堆白粉。那团面被巨大的怪力砸成了一张薄若蝉翼的巨大面饼。死死贴在碎裂的木板上。
面粉像炸药桶一样轰然爆开。“噗。”白色的粉尘瞬间弥漫了半个屋子。像下了一场大雾。
楚狂离得最近。根本没躲开。直接被面粉糊了满头满脸。黑变成了白毛。睫毛上全是白灰。连嘴里都吃进去了半口干面粉。
“咳咳咳!”楚狂猛地咳嗽两声。喷出一团白色的粉烟。他瞪圆了黑漆漆的眸子。盯着地上的碎木头。满脸的暴躁。
大殿里安静了。楚小蛮拖着金锤跑过来。小靴子踩在面粉上。留下两个小脚印。
她仰起头。看着楚狂这副滑稽的模样。小手指着他的鼻子。“哈哈哈哈!”小萝莉笑得前仰后合。口水都流出来了。“渣爹变大白熊啦!”“大白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