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雪片子在官道上狂舞。刮在脸上像生锈的锉刀一样割肉生疼。海大富跪在带血的烂泥里。双臂高高举着那卷明黄色的国书。老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关节酸疼,连着手背上的青筋直突突。
他把头死死贴着坚硬的冻土。泥水糊了满脸。顺着嘴角流进嘴里,一股子咸腥的怪味。他听着周围几万匹战马打响鼻的轰鸣。心脏在胸腔里像被大锤疯狂地砸。
快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楚狂骑在乌骓魔马上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。热气从他十万八千个毛孔里往外蒸腾。化作白腾腾的雾柱冲上阴沉的天空。他低下头。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底下这只抖的老狗。
眼底泛起嗜血的红芒。
“平分大乾?”楚狂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。像两块粗糙的铁皮在剧烈摩擦。刺耳。难听。
他从马背上微微弯下腰。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出。五根粗壮的手指张开。像铁钳一样,直接抠进海大富的头皮里。
“啊——!”海大富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头皮被这股怪力扯得生生撕裂。血珠子顺着根往外渗。楚狂单臂力。“给老子起来。”
一百多斤的老太监,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。
海大富双腿在半空乱蹬。脚尖擦着地上的泥水。脖子被拽得笔直,颈椎骨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。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他嗓子劈了叉,透着漏风的哭腔。
“这是皇上的旨意……”
楚狂左手一把扯过那卷明黄色的国书。连看都没看一眼。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名贵的丝绸两端。“哧啦!”刺耳的裂帛声响彻风雪。
那份盖着白萝卜假玉玺的国书。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。接着是四半。八半。几下子就被撕成了漫天黄色的碎布条。
楚狂扬起手。把手里的明黄色碎渣,全砸在海大富的老脸上。碎布条挂在他的眉毛和鼻尖上。配上那张惨白的脸,滑稽得像个唱大戏的小丑。
“皇上?”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。正好吐在海大富的脑门上。粘稠的痰液顺着鼻梁往下流。“楚轩那个穿假龙袍的废物。”
楚狂咧开嘴,森白的牙齿透着暴虐的杀机。“也配跟老子坐一张桌子吃饭?”
海大富吓得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。眼白里全是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。他拼命想去捂脸上的痰。双手却被楚狂身上的煞气压得抬不起来。
旁边跪着的一个大内侍卫副统领。见国书被毁。脑子里那根名为愚忠的弦彻底崩断了。他猛地从雪地里爬起来。拔出腰间的绣春刀。“反贼!”
他红着眼扑向马背上的楚狂。“辱没圣旨,拿命来!”
楚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眼角余光扫到那一抹凄冷的刀光。他右手死死拎着海大富。左腿猛地从马镫上抬起。厚重的生铁军靴带着刺破空气的音爆声。横扫而出。
“砰!”军靴结结实实踹在副统领的胸口上。明光铠的护心镜当场粉碎。碎铁片扎进血肉里。胸骨断裂的声音像折断的枯木枝。
副统领的胸腔直接塌陷成一个深坑。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远。重重砸在后面装满黄金的红木箱子上。“轰隆。”箱子被砸得四分五裂。金灿灿的金条滚了一地。
副统领嘴里狂喷鲜血。血水里混着内脏的碎块。身体在金条堆里抽搐了两下。直接断了气。
剩下的几百个侍卫彻底吓破了胆。裤裆里黄水直流。跪在地上砰砰磕头。把脑袋往死里磕。磕得头破血流,染红了地上的冰块。谁还敢拿刀?
这活阎王根本不讲理,动手就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