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拍了下去。没有用刃。用的是宽厚的戟面。结结实实地拍在那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屁股上。
骨头碎裂的闷响刺破风雪。白马的后胯骨当场粉碎。前半截身子还往前冲。后半截身子直接烂成了一滩肉泥。马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。溅了满墙都是。
大统领人在半空。被巨大的惯性直接甩飞出去。像个破麻袋。在空中手舞足蹈。
“轰!”他重重砸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。连着滚了十几圈。金色的头盔早就飞了。头皮在带冰碴子的石头上擦掉了一大块。血肉模糊。
大统领趴在烂泥和血水里。门牙磕断了三颗。嘴里全是土腥味和铁锈味。他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。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。
他听到了马蹄声。“哒,哒,哒。”沉重。缓慢。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喉管上。
大统领慌了。胆囊像被一只大手捏爆了。他手脚并用。指甲死死抠着青石板的缝隙。指甲盖全翻卷了。往外渗着血丝。他想往前爬。
想离那个像活阎王一样的男人远点。
一双沾着碎肉的黑色军靴停在他眼前。挡住了风雪。也挡住了他最后一丝活路。
楚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光着的膀子上冒着白腾腾的热气。热气混着浓烈的血腥味。直往大统领的鼻孔里钻。
“跑啊。”楚狂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。沙沙作响。“怎么不跑了?”
大统领翻过身。仰面躺在泥水里。满脸的血污和烂泥。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了。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看着楚狂那张带着刀疤的脸。裤裆里一热。黄褐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涌了出来。浸透了绸缎亵裤。骚臭味在冷风里散开。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大统领牙齿打着摆子。咯咯直响。漏风的嘴里往外吐着血沫子。“末将……末将知道京城防务……”“知道皇宫密道……”“留我一命!”
“我全招!”
他双手在半空乱抓。想去抱楚狂的铁靴。
楚狂打了个哈欠。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。他拿手背随意抹掉。左手闪电般探出。五根粗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。一把薅住了大统领满是烂泥的头。
“啊——!”大统领惨叫一声。头皮被撕扯得渗出细密的血珠。整个人被楚狂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。悬在半空。双腿乱蹬。
楚狂粗糙的大拇指按着他的脑门。把他那张脸拽到自己眼前。两人鼻尖只差半尺。楚狂呼出的灼热白气直接喷在大统领脸上。
“老子打仗。”楚狂咧开嘴笑了。森白的牙齿透着不讲理的暴虐。“从来不走密道。”
他转过头。冲着身后吼了一嗓子。“铁牛!”声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。“给老子拿根最粗的链子来!”
铁牛拎着宣花斧跑过来。满脸横肉挤成一团。靴底在血水里踩得吧唧作响。他一把扯下挂在腰上的生铁锁链。这原本是用来绑攻城锤的。儿臂粗。
上面长满了红褐色的铁锈。
“老大!链子来了!”铁牛把铁链递上去。
楚狂单手拎着大统领。另一只手接过生铁链子。直接套在大统领的脖子上。
“咔啦!”生铁摩擦皮肉。楚狂双手猛地一绞。铁链死死卡进了大统领脖子上的软肉里。勒得他直翻白眼。舌头吐出老长。
“放……放开……”大统领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铁链。指关节捏得白。根本掰不动。只能出漏风的“嗬嗬”声。
楚狂转身。大步走到乌骓魔马旁边。把铁链的另一头。死死拴在马鞍后面的生铁挂钩上。打了个死结。
大统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马屁股后面。脖子被铁链拽得笔直。只能勉强仰着头。他看着楚狂翻身跨上马背。眼底全是绝望的死灰。
“王爷……你不能……”大统领哭嚎着。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。“士可杀不可辱啊!”
楚狂坐在马背上。手里拿着剔骨尖刀。刀尖在指甲缝里挑着刚才沾上的血垢。他偏过头。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大统领。
“辱?”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。正好砸在大统领的脸上。“老子今天就教教你。”“什么叫北地的规矩。”
他拔出插在旁边的玄铁大戟。大戟在半空抡出一个黑色的半月。带起刺耳的音爆。戟尖直指南方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楚狂的声音在长街上炸响。“继续推!”
乌骓魔马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嘶鸣。四蹄喷出硫磺黑火。猛地往前一窜。
“咔吧!”铁链瞬间绷得笔直。大统领脖子上的颈椎骨出一声脆响。巨大的拉力直接把他从地上拽得飞了起来。然后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啊——!”大统领爆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。战马开始小跑。接着变成了狂奔。
大统领的身体在长街上被死命拖拽。地上的青石板结着冰壳子。上面还铺着残破的兵器和碎石块。像一把几十里长的粗糙大锉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