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牛把半袋子粗盐倒进四方木盒里。白花花的盐粒刚碰到底下的血水。瞬间变成了暗红色。出“嗤嗤”的微弱响声。
曹正淳那颗花白的脑袋被塞在盐堆正中间。死不瞑目。眼珠子在眼眶里往外凸着。脸上残留着被活活吓死的扭曲表情。
楚狂走过来。大脚抬起。“砰”的一声踩在木盒盖子上。震得里面的粗盐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拿铁钉钉死。”楚狂掏了掏耳朵。弹飞指甲盖里的耳屎。“挑三匹最快的脚力。”“八百里加急。”“直接送到老皇帝的御案上去。”
几个镇北军老兵手脚麻利。锤子砸在生铁钉上。哐当哐当直响。一匹快马顶着北地的暴雪。冲出了城门。马蹄子在冻土上砸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……
七天后。大乾京城。太和殿。
殿里的八个纯铜炭火盆烧得通红。热浪烤得人鼻腔干。老皇帝楚渊裹着厚厚的紫貂皮大氅。整个人陷在龙椅里。像一截枯死的烂木头。
他捂着嘴。撕心裂肺地咳嗽。喉咙里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。一口浓痰吐在太监捧着的金盆里。带着血丝。
底下的文武百官低着头。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二叔楚轩站在文官位。手里攥着玉笏板。眼皮突突直跳。
北蛮被灭的消息。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。这些天。京城里的粮价翻了三倍。城门口天天有富商拖家带口往南边逃。全怕那个杀神带着大军打进京城。
“曹正淳……还没消息吗?”老皇帝喘匀了气。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锅底。
底下没人敢回话。楚轩咽了口唾沫。刚准备开口安慰。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”一个御林军满头大汗地跑进大殿。单膝跪在金砖上。甲片撞击出清脆的响声。他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四方木盒。
木盒外面包着一层油布。沾满了泥水和冰碴子。散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。像是在臭水沟里泡了半个月的咸鱼。
“北地八百里加急!”御林军声音洪亮。“楚狂派人送来的匣子!”“说是给皇上的回礼!”
老皇帝浑浊的老眼猛地亮了。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。指甲在金漆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回礼?肯定是曹正淳得手了!这匣子里装的。一定是那小畜生的项上人头!老皇帝呼吸急促起来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呈上来!”老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。带着病态的狂喜。“快给朕呈上来!”
老太监碎步跑下去。捧起那个沉甸甸的木盒。一路小跑回到御案前。木盒底下的缝隙里。渗出几滴黏糊糊的黑红色液体。滴在御案的明黄绸缎上。
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老皇帝的鼻腔。但他根本不在乎。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。双手哆嗦着伸向木盒的盖子。
“拿撬棍来!”老太监赶紧递上一根金包铁的短棍。老皇帝亲自握着短棍。插进木盒的缝隙里。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。
“嘎吱——”生铁钉被硬生生撬开。木盖子翻转着掉在地上。出“吧嗒”一声闷响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混杂着劣质粗盐的咸臭。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老皇帝的脸上。
老皇帝伸长了脖子。往木盒里看去。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。皮肉像被冻住了一样。一点点扭曲成深渊般的恐惧。
满满一盒子的红盐。中间埋着一颗死人头。没有毛。面皮惨白泛青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。正死死盯着老皇帝。这不是楚狂。这是他最信任的贴身大伴。大内第一高手。大宗师曹正淳!
“啊……”老皇帝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惨叫。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。直冲脑门。
他双腿一软。踉跄着往后退去。一步。两步。脚后跟绊在龙椅的脚踏上。
“噗——!”老皇帝的胸腔猛地一收。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从嘴里狂喷而出。血雾洒了满桌子。全喷在那些御批的奏折上。
“皇上!”老太监吓得尖叫起来。声音劈了叉。
老皇帝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后脑勺砸在龙椅的硬木靠背上。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翻了个白眼。彻底昏死过去。